“可以。”
她的手僵住。
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
我抱起那只保温桶,走向二号会议室。
门没关。
外面的工位能看见里面,也能听清声音。
亲戚们坐成一排。
我独自坐在对面。
三叔先开口。
“贺川瞒你,确实欠考虑。”
“可出发点是救人。”
“救人是积德。”
“你不能因为积德的方式不合心意,就拆掉一个家。”
“讲完了吗?”
他清了清嗓子。
“还有。”
“苏曼得的是重病。”
“贺川是唯一配上的人。”
“换成谁,也不忍心见着一条命没了。”
“你作为妻子,应该替他骄傲。”
我打开手机,把去年结婚纪念日的餐厅账单放到桌上。
一百八十八元。
一只六寸蛋糕。
两杯柠檬水。
只坐了一个人。
“这是什么?”
“他第一次配型那天,我等了三个小时。”
三叔避开那张账单。
“男人做大事,顾不上小节。”
“那您愿意替他做小事吗?”
“什么意思?”
我把保温桶推过去。
“从今天起,您每天送三顿饭。”
“晚上留下陪床。”
“出院以后,擦身、换药、量体温,全归您。”
三叔的脸一沉。
“我一个男人,怎么伺候他?”
“您刚才替我决定得很熟练。”
“这不是一回事。”
“哪里不一样?”
“你是他老婆。”
“传票已经到了。”
“法院还没判,你现在还是。”
我看着他。
“那就等结果。”
“结果出来前,我不接受你们安排。”
婆婆拍响桌面。
“你是不是早就盼着他病倒?”
“你伺候六天,就是为了让外人挑不出错。”
“对。”
她嘴里的话断了。
五个亲戚一齐看向我。
“我按医院要求照顾了六天。”
“药没漏,饭没断,体温记录也在。”
“我做完该做的,才离开。”
大姨倒吸一口气。
“你连这都算好了?”
“是。”
“夫妻过日子,哪能算这么清楚?”
“你们骗我的时候,算得更清楚。”
我看向婆婆。
“您提前半年知道。”
再看向三叔。
“您一个月前就知道,对吗?”
三叔的手掌在裤腿上擦了一下。
他的儿子和贺川在同一家公司。
贺川请假做捐献前,托他儿子代过几项工作。
这个消息,是同事上午无意间提到的。
三叔今天不是来主持公道。
是来堵我的嘴。
只要我承认支持,这场全家合谋的隐瞒就会变成一桩感人好事。
“你别乱猜。”
“我不知道。”
“那您为什么一个月前,在家族群里发过一句‘好人有好报’?”
三叔喉结滚了一下。
那条消息很快被撤回。
我当时没在意。
昨晚翻群记录时,手机相册里自动保存的截图还在。
我把截图推到他面前。
发送日期,正是贺川住院打动员针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