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名字成了压在我肩上的石头。
我把手机靠在水杯旁。
“六天前,您知道他捐骨髓吗?”
婆婆的眼神往旁边移了半寸。
“也是手术以后才知道。”
“看着镜头。”
她抿住嘴。
“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重要吗?”
“重要。”
贺川扯下氧气面罩。
“妈,别讲。”
这句话已经给了答案。
我按灭屏幕。
两分钟后,婆婆发来一条长消息。
半年前,贺川第一次去配型,婆婆就知道。
两个月前,他决定捐献,婆婆还给他炖了补汤。
全家都知道。
只有我不知道。
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女人的呼吸很轻。
“嫂子,我是苏曼。”
我没纠正这个称呼。
“贺川进重症监护室了,你知道吗?”
“知道。”
“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
“感染不是你造成的。”
“可我心里过不去。”
“那是你的事。”
对面停了几秒。
“嫂子,你别怪他。”
“最开始,他也犹豫过。”
“是我姐姐问了一句,你妻子会不会介意。”
“贺川亲口保证,你通情达理,一定会支持。”
我盯着窗边那个空纸箱。
箱底躺着一条旧围巾。
结婚第一年,贺川送我的生日礼物。
后来每一年,他都忘。
“他还讲了什么?”
“他说你在医院做过,最会照顾病人。”
“手术后有你在家,他什么都不用担心。”
原来连我接下来要付出的六天,他也提前替我答应了。
“你给他打电话吧。”
“劝他配合治疗。”
“嫂子,你不过来吗?”
“不过去。”
“可他一直在等你。”
“让他等。”
电话那端传来压住的咳嗽声。
苏曼还想开口。
我直接挂断。
半小时后,我把婆婆那条消息截了图。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只是提醒自己。
这场瞒了半年的捐献里,没有一个无辜的家人。
傍晚,贺瑜来到出租屋门口。
她手里提着我的旧行李箱。
“嫂子,哥让我给你送东西。”
箱子打开,里面只有三样。
结婚证。
那张传票。
还有一份已经发黄的体检报告。
我翻到最后一页。
配型初筛日期,正是去年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那天,他骗我去餐厅等了三个小时。
去年的结婚纪念日,我订了一间小包厢。
蛋糕上写着十五周年。
服务员换了三次热水。
晚上九点,贺川发来消息。
临时开会。
别等。
我一个人吹灭蜡烛,把没动过的蛋糕带回家。
第二天,他嫌奶油太甜,只吃了一口。
那一天,他根本没在公司。
他陪苏曼做了第一次配型检查。
我合上体检报告。
贺瑜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嫂子,哥没想伤害你。”
“他只是怕你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