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安静了半分钟。
我打下一行字。
“请已经支持贺川捐献的亲属,从今天起排陪护表。”
没人接。
我继续往下发。
“白班八小时。”
“夜班十二小时。”
“负责送饭、擦身、换洗衣物和办理检查。”
“刚才劝我最多的,优先报名。”
群里依旧没人接。
一分钟后,大姨撤回了那句“不能做得太绝”。
两个堂嫂退出群聊。
三叔发来一段话。
“我年纪大,身体也不好,照顾病人不方便。”
我把昨天在会议室拍下的保温桶照片发进去。
“您主持公道很方便。”
“陪床怎么不方便?”
他没再回复。
婆婆发来一条语音。
“沈清,你少在群里丢人现眼。”
我按下播放。
尖厉的声音从手机里冲出来。
“夫妻的事关起门来解决。”
“你把贺川弄得没脸,以后还怎么过?”
我只回了一句。
“不想丢人,就别替我撒谎。”
贺瑜忽然单独联系我。
“嫂子,姐夫看见群消息了。”
“哪个姐夫?”
“我丈夫。”
“他问机器人课的钱是谁出的。”
“照实回答。”
“这件事能不能别把他扯进来?”
“钱进了你们家。”
“不是我扯的。”
她发来一个哭脸。
我关掉对话框。
十分钟后,家族群又炸开了。
贺瑜的丈夫直接问贺川。
“孩子兴趣班的钱,为什么要你交?”
“贺瑜替你瞒了什么?”
婆婆立刻让他别跟着添乱。
贺瑜撤回了两条消息。
她丈夫没停。
“半年里,你们全家瞒着嫂子。”
“拿我儿子的兴趣班当好处。”
“现在出事了,又让嫂子回去伺候。”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积德?”
三叔退群了。
大姨也退了。
婆婆把群聊改成全员禁言。
不到两分钟,一个新群建了起来。
群名只有五个字。
贺川陪护安排。
建群人,是贺瑜的丈夫。
三十多个亲戚被重新拉进去。
一张空白排班表发在群里。
周一到周日。
白班和夜班。
刚才劝我大度的人,全被点了一遍名字。
没有一个人认领。
婆婆私下打来电话。
“你满意了?”
“什么?”
“家里被你搅得一团糟。”
“贺瑜两口子也吵起来了。”
“他们为什么吵?”
“还不是因为你翻旧账。”
“钱是贺川给的。”
“谎是贺瑜撒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提,不就没事了?”
我拉开窗帘。
楼下有人推着婴儿车经过。
车轮碾过一片水洼,发出轻响。
“您这套道理挺好。”
“只要受伤的人不出声,做错的人就等于没做。”
婆婆的呼吸变重。
“我不跟你争。”
“苏曼的姐姐到医院了。”
“她愿意承担贺川的护理费用。”
“人家一个外人都比你有良心。”
“那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