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从地张开嘴,含住她递来的药片。
沈星若眼底闪过一丝微光,端起水杯,小心将温水喂进他嘴里。
苦涩在口腔中化开。
胃壁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痉挛。
许默白猛地瞪大双眼,不受控制地弓起腰,手指死死抓紧身下的白色床单。
手背上的留置针瞬间回血。
“默白!”
沈星若慌乱地扔掉水杯,伸出双手想要托住他的下巴。
许默白俯下身,直接呕了出来。
暗红色的血块混着药片,尽数吐在沈星若摊开的掌心里。
污血淤积在沈星若掌心。
顺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滴落,砸在她纯白的无菌服上,晕出刺目的红。
她眸光颤动,下颌线瞬间绷紧。
下一秒,沈星若如梦初醒,猛地起身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对讲机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极度嘶哑,透着压抑到极致的紧绷:“病人呕血!请你们立刻过来!”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划破ICU的寂静。
厚重的隔离门很快被推开,大批医生护士涌入病房。
沈星若退到病房边缘的阴影里。
她站得笔直,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一片惨白,目光一错不错地锁定在病床上。
主治医生拿着一根粗长的透明硅胶胃管,顺着许默白的鼻腔往下推进。
管壁摩擦着脆弱的鼻黏膜,一阵尖锐的刺痛直冲脑门。
异物穿过咽喉,顺着发炎溃烂的食道往下碾压,引发了强烈的生理性作呕。
温热的液体从许默白眼角溢出,顺着太阳穴没入鬓角。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白炽灯管。
旁边的护士帮他擦去额头的冷汗,低声提醒:“许先生,如果疼就喊出来。”
他闭上眼,没有出声,没有挣扎。
两小时后,抢救结束。
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本,语气沉重。
“沈女士,患者各项指标现在已经勉强稳住了。”
“但患者胃部已经大面积溃烂,任何进食都会引发剧痛。”
“他只能靠静脉输液维持生命体征,如果实在想吃东西,只能尝试极少量的流食,或者极软的东西,但一定要非常小心。”
“转院呢?”沈星若声音发沉,目光紧紧盯着医生,“去国外的顶尖肿瘤医院,或者请国外的专家团队过来,所有费用我来承担。”
医生摇了摇头:“患者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法承受长途飞行。”
“而且……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现在的任何治疗,都只是在拖延时间,减少痛苦。”
沈星若沉默下来。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后闭上眼睛,用力捏了捏眉心。
“用最好的药,维持他的各项指标,减少他的痛苦。”
医生叹了口气,退出病房。
半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