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若重新换上了一套无菌探视服，戴着医用口罩和帽子，推开了ICU的门。

她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

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包装盒，里面装着一份法式栗子蛋糕。

沈星若的手指拆开包装盒的丝带，拿起搭配的塑料小勺，挖了一块蛋糕，递到许默白的唇边，勉强弯了弯眼睛。

“医生说你现在吃不了太多东西，我就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栗子蛋糕。”

“你以前总说，吃甜点心情会好，你尝一点。”

她勺子往前送了送，语气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许默白偏过头，避开那把勺子。

“沈星若，不用白费力气了。”

“医生说你不能总靠营养液。”沈星若拿着勺子的手悬在他唇边，“吃点甜的，胃就不疼了。”

许默白看着她，平静拒绝。

“你现在身家千亿，时间宝贵，不要浪费在我身上。”

沈星若缓缓收回手，没有接他的话，只眼眶泛红，声音发紧。

“你的病是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许默白怔了怔，声音很轻：“前不久，你把我调到总部，又把我开除的那天。”

沈星若手指猛地一颤，勺子磕在包装盒边缘，发出细微的脆响。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她嗓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你知道自己病了，却故意不告诉我？”

许默白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光线刺得眼睛发酸。

沈星若忽然起身，用力按住他的肩膀，指节用力到几乎要嵌进他的骨头里，他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抖。

“默白，你是不是在怪我？”

许默白没回答。

只抬起颤抖的双手。

“沈星若，你走吧，我们早就结束了。”他声音发颤，借着她拥抱的力道，缓慢而坚定地一点点推开她僵硬的手臂。

随后他翻转过身体，背对着沈星若，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半个月后。

许默白的身体有所好转，转入了普通病房。

虽然每天清醒的时间被病痛压缩，只能依靠轮椅出行，但好在不用一直躺在病床上。

今天是宋家一审判决的日子。

沈星若推着他的轮椅，停在市中级人民法院外的一棵梧桐树下。

温热的风吹过树枝，沙沙作响，许默白却一阵瑟缩。

沈星若拿起毛毯，从后面严严实实地裹住许默白，她的体温传递到他身上，短暂驱散了冷意。

法院厚重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几辆警用囚车依次驶出。

车速很慢，轮胎碾压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声响。

隔着带有铁丝网的车窗，许默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宋商寒。

宋商寒穿着灰色的囚服，双手戴着冰冷的手铐。

曾经精心打理的短发此刻凌乱不堪，脸色灰败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