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管闲事。”陈斯年冷硬地说完四个字，径直挂断了电话。

理智告诉他，他该转身离开，不该再被同一个女人耍第二次。

可他的脚步却不受控制地转了方向。

就算是被骗，他今天也要亲手把那个满嘴谎言的女人抓回来，问问她到底有没有心。

陈斯年深吸一口气，迈开长腿，顺着京大南路，朝着苗韵会来的方向走去。

可刚走到十字路口，他就看到前方拉起了警戒线。

马路中央围满了水泄不通的人群，一辆车头严重变形的大货车停在路中间。

顺着车轮看去，地上有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陈斯年绕开往别处走。

人群中却传来几声路人的叹息。

“太惨了，听说是个年轻小姑娘，穿着一身白裙子，漂漂亮亮的……”

“是啊，为了救那个捡皮球的小孩，自己被卷进车底了。”

“我刚才听警察翻她手机联系人，说这姑娘发了短信是赶着去见男朋友的。”

陈斯年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围的议论声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闷而模糊。

“白裙子”、“赶着去见男朋友”几个词汇，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反复撞响。

陈斯年呼吸凝滞，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刚才说话那人的手臂。

“你看清她的脸了吗？”

“她多大？有没有听见她叫什么名字？”

路人被他失控的反应吓到，用力挣脱他的手，揉着胳膊往后退了两步。

“你干什么！”

“我哪知道，我是听别人说的，你谁啊？死的又不是你女朋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周围的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转过头来，有人认出了陈斯年，低声议论起来。

“这不是京大的陈教授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看着脸色好吓人。”

可陈斯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耳边只有自己如擂鼓般杂乱的心跳声。

他颤抖着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那个置顶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后，是冰冷机械的女声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拨第二遍，第三遍。

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往警戒线的方向走。

明明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步伐很慢。

忽然，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陈斯年的脚步停住。

几米外，一名警察正将现场遗留物装进透明物证袋。

那只手机的屏幕已经摔裂，边缘沾满暗红色的血，白色挂绳上还吊着一枚褪色的相机挂件。

是苗韵的手机。

苗韵很恋旧，特别喜欢的东西会珍藏好久。

高中毕业那年，她第一次靠给同学拍证件照赚到钱，买的就是这枚挂件。

她把它挂在相机上，笑着问他：“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