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幼稚。
后来她气得三天没理他。
他买了一枚同款的蓝色挂件,装作不经意地挂在书包上。
那些被他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在这一刻疯狂涌了出来。
下一秒,陈斯年忽然疯了一样朝警戒线冲过去。
执勤警察眼疾手快拦住他:“先生,请你冷静,事故现场不能进入!”
陈斯年挣了一下,目光却死死钉在那只物证袋上。
“那是我……女朋友的手机!”
“她现在在哪里?”
警察沉默了一会,叹息说。
“伤者已经送到市第一医院抢救了,你先别急,医院那边会尽力。”
陈斯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上的。
钥匙插了三次,才插进锁孔。
他的手抖得厉害,最后只能叫来司机。
车子驶向医院,他盯着手机里的两条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京大百年礼堂。”
“陈斯年,你等我,我有话对你说。”
明明只差一条街。
明明再过几分钟,他们就能见面。
他甚至已经想好,见到她以后,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再放她走。
可他为什么没有去接她?
周浩说得对,他为什么不能多走几步?
如果他早一点走出礼堂,如果他去路口等她,是不是就能拦住她?
“开快点。”
司机看了一眼不断变换的红灯:“先生,已经是最快了。”
陈斯年闭了闭眼,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情绪。
第一次觉得,京大到医院的这段路,竟然那么长。
市第一医院急诊大厅灯火通明。
陈斯年几乎是一路冲进去的,风衣下摆被风掀起,金丝眼镜歪了一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得不行。
他撑在急诊台前,呼吸凌乱地问护士。
“刚送来的车祸伤者,女性,二十八岁左右,穿白裙,叫苗韵。”
“她在哪个抢救室?”
“现在怎么样了,严不严重,有没有生命危险?”
护士低头查了记录:“请问您是患者什么人?”
“男朋友。”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公事公办。
“抱歉先生,患者的随身物品里没有登记你为紧急联系人。按照医院规定,抢救期间的具体情况,我们只能对直系亲属透露。”
“她的家属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们已经通过电话联系过了。”
陈斯年呼吸有些发疼。
他和苗韵什么关系都没有,所以连知道她生死状况的资格都没有。
陈斯年僵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哭,有人喊,有担架从身边推过去。
可陈斯年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清。
头顶的白炽灯惨白刺眼,他忍不住想起苗韵穿白裙子的样子。
十年前的毕业典礼。
那天,少女站在礼堂外的梧桐树下,手里攥着毕业证,犹豫了很久才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