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抬手在鼻前扇了扇：“世子爷还不明白吗？如今已经是太子的天下了。”

段泽旻愣了一下，眼神倏冷：“你是太子的人？”

“是。”宋婉承认得干脆。

“很早之前就听说过世子爷对少夫人情根深种，我本以为我的任务想要进行下去很难，可谁知道这么简单呢？”

“看来世子爷跟少夫人的感情，也不过如此嘛。”

段泽旻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猛地扑过去，一把掐住她的脖颈。

“是你害死了枝枝！”

宋婉无法挣扎，脸色很快涨得青紫，却仍旧断断续续地笑。

“是……我吗？”

“可每一个决定，都是你自己做的啊，世子爷。”

她艰难地盯着段泽旻，眼里满是恶意。

“段泽旻，真正杀死姜枝的人，是您啊。”

段泽旻的手骤然失去力气。

宋婉跌坐在稻草上，一边剧烈咳嗽一边仰头大笑。

等她笑够了，她才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上沾着的稻草。

“世子爷，好自为之。”

说完，她扭头出了天牢。

我站在段泽旻身侧，看着这个曾经骄傲冷峻的男人蜷缩成一团，一遍遍重复着我的名字。

“……枝枝，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宋婉是神医之后，我留下她，是害怕任务会失败，我想留一条退路……”

“枝枝……你回来好不好？”

我轻声叹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他像是隐约听见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枝枝？”

可牢房里除了阴冷的风，什么都没有。

三日后，圣旨传入诏狱。

段泽旻私养死士、构陷太子、意图谋逆，判斩立决。

行刑那天，天空阴沉得厉害。

段泽旻被押上刑台时，围观百姓的叫骂声铺天盖地。

有人向他扔烂菜叶，有人骂他乱臣贼子。

他始终没有抬头。

直到刽子手举起长刀，挥下。

我下意识地偏开头不去看这血腥的场面，可四溅的血液还是从我的身体穿了过去。

我明明没有实体，却还是觉得心口发烫得厉害。

再睁眼，我就跟人群外围的国师对上了目光。

他张了张嘴，声音就传进了我的耳朵。

“你们都该回去了。”

我们？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紧紧抱住。

是段泽旻的灵魂。

“枝枝，我就知道你会回到我的身边……”

我推开了他。

还不等我说什么，周围突然亮起金色阵纹，狂风骤起。

段泽旻的灵魂被阵纹照射到，瞬间化作无数光点，被一道漆黑的裂隙彻底吞没。

刑场上的人群瞬间大乱，四下逃逸。

而我也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拽入那道裂隙。

世界在眼前彻底崩塌。

“枝枝，醒醒！”

我妈的声音穿透黑暗，将我从长梦中猛地拽了出来。

我睁开眼，大口喘息，脸上冰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