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隔了很久才回。

“你在家吗？”

我看着屏幕。

“我在我爸妈这边。”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停了，又显示，又停。

最后她只发来一句：“那算了，后天吧。”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房间是我以前住的那间。

书桌上还放着高中时的奖杯，墙角有一个旧篮球。窗帘洗得很干净，床单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我躺在床上，忽然想起结婚前，我和唐悦也在这个房间里待过。

那时候她坐在书桌边，翻我以前的相册，笑我高中时头发像锅盖。

她说：“陆衡，以后我们要有一个很热闹的家。”

我当时信了。

后来那个家确实热闹。

争吵、抱怨、行李轮子、露营设备、短视频背景音乐，还有她一次次说自己喘不过气的声音。

我闭上眼。

隔壁客厅里，我爸妈压低声音说话。

听不清内容。

但我知道，他们今晚睡得应该比以前踏实。

我也是。

唐悦真正搬走那天，来了两辆车。

一辆网约车，一辆宋屿开的越野车。

我站在楼上，透过阳台看见那辆黑色越野停在单元门口。车身很高，车顶架上绑着一只折叠天幕，后挡风玻璃贴着几个山系贴纸。

唐悦从副驾驶下来。

她穿着冲锋衣，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宋屿跟在她身后，戴着棒球帽，笑起来挺好看，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

他们上楼时，我已经把门打开。

唐悦进门第一眼看向客厅。

沙发上的抱枕少了，阳台的露营灯被我收起来，餐桌上的花瓶也没了。那只花瓶是她买的，瓶口太窄，洗起来麻烦。我昨天把它装进了她的箱子。

她脚步顿了顿。

宋屿很自然地揽了一下她肩膀。

“东西在哪儿？”

我指了指次卧。

“户外装备在里面。衣服和化妆品我没动，卧室你自己收。”

宋屿看向我，笑着伸手：“陆先生，第一次见。”

我和他握了一下。

他的手很干净，指节上戴着一个银戒。

“陆衡。”

他笑意不减：“唐悦这段时间状态不太好，多亏你理解。”

这话听起来体面，可位置站得很微妙。

像他已经成了唐悦生活里的主人，过来和我办交接。

我收回手。

“应该的。以后你费心。”

宋屿的笑停了一瞬。

唐悦看了我一眼。

我没再说话，转身去厨房倒水。

搬东西的过程比我想象中慢。

唐悦有很多东西。

衣服、护肤品、书、相机、三脚架、露营桌椅、保温箱、便携炉、帐篷、防潮垫。那些东西平时散落在家里时看不出来，打包装箱后，几乎塞满次卧。

宋屿搬了两趟，额头出了汗。

第三趟时，他看着那个大号保温箱，开玩笑似的说：“你以前囤装备挺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