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悦脸色有点尴尬：“有些是以前买的。”

我正在餐桌边核对协议附件，听见也没抬头。

那只保温箱是我买的。

因为她第一次跟宋屿他们去露营，回来抱怨别人都有冰饮，就她带的水果晒热了。我第二天去买了保温箱，还被她嫌颜色土。

现在它要跟着她去自由的地方。

挺合适。

中途，唐悦从卧室抱出一摞衣服。

一件灰色毛衣掉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递给她。

她接过时，手指碰到我的手。

很短的一下。

她立刻缩回去。

宋屿从次卧出来，刚好看见这一幕，笑着问：“这个也要带吗？”

唐悦低头看毛衣。

那是我买的生日礼物。她以前嫌款式太基础，却常在家里穿。因为软，也暖。

她攥着毛衣，停了两秒。

“带吧。”

宋屿点头，拿过去塞进箱子。

傍晚前，东西终于搬完大半。

唐悦站在玄关，看着空出来的客厅。

“还有些东西，我之后再来拿。”

“提前说一声。”

她抬头看我：“你很怕我突然回来？”

我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

“家里门锁密码我今晚会改。你要拿东西，联系我。”

唐悦的眼睛一下睁大。

“你要改密码？”

“你已经搬走了。”

“可冷静期还没结束。”

“手续没结束，不代表可以随时进出。”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宋屿在旁边轻轻拍她的背：“没关系，想拿什么我陪你来。”

他说得很温柔。

唐悦却没有笑。

他们离开后，家里像被抽空了一层。

客厅宽了很多，阳台也空了。灰尘露出来，墙角有一圈长期堆放物品留下的压痕。

我打了一盆水，从阳台开始擦。

露营灯留下的圆形印子、折叠桌脚刮出的痕迹、墙边粘贴挂钩撕下后的胶印，都要一点点清理。

我擦到天黑，手腕酸得发胀。

可越擦越顺眼。

晚上九点，老何发消息问我：“人搬走了？”

“搬了。”

“家里宽敞吗？”

我拍了一张阳台照片发过去。

老何回：“好家伙，终于能看见地砖了。”

我笑了。

笑完，开冰箱。

里面只有鸡蛋、青菜、半块豆腐，还有我妈塞给我的一袋饺子。

我煮了饺子，坐在餐桌前吃。

手机弹出一条朋友圈提醒。

是共同朋友点赞了唐悦的新动态，我点进去看见了。

照片里，唐悦坐在帐篷前，身后是橘色落日，宋屿抱着吉他坐在她旁边。桌上有红酒、烤棉花糖和一盏小灯。

她配文：“终于离开困住我的生活。”

底下有人评论：勇敢的人值得旷野。

宋屿回：以后每一片星空都陪你看。

我看了两秒，关掉手机。

饺子有点煮过头，皮破了几个。

但味道不错。

吃完饭，我把碗洗干净，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