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还是只会问她吃不吃青椒肉丝。
我低头喝汤。
汤很烫,烫得我喉咙发紧。
我爸说:“离了也好。婚姻过成考试,天天等人打分,谁都受不了。”
这句话很像我爸。
他没多少漂亮话,一辈子修车,手上都是茧。可他看事情很准。
下午,老何来了。
他拎着两箱啤酒和一袋卤味,进门就冲我妈喊:“阿姨,我来陪陆衡疗伤。”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你这是疗伤还是蹭饭?”
老何笑得没脸没皮:“顺手的事。”
我妈让他留下吃晚饭。
我爸对老何印象好,因为老何每次来都陪他下棋,输得很认真。
吃完饭,我和老何坐在阳台上喝啤酒。
他看着我,憋了半天,开口第一句:“终于不用周末陪唐悦去山里喂蚊子了?”
我差点把啤酒喷出来。
“你盼很久了?”
“我盼得比你清醒。”老何啃着鸭脖,“你们俩每次发朋友圈,我都替你累。她站在星空下,说人生要自由。你蹲在旁边给她调补光灯,裤腿全是泥。”
我笑了一下。
他接着说:“还有那次什么情侣徒步净化心灵。你回来脚踝肿成那样,她还发你背影,说‘他终于愿意陪我走进自然’。我当时就想,自然要是知道你这么惨,都得连夜封山。”
我看着手里的啤酒罐。
那次我脚踝确实扭了。
唐悦一开始也紧张,后来宋屿说男人应该学会在自然里承受,她就把冰袋递给我,说这也是一种体验。
我体验了三天不能正常下楼。
老何收起笑,认真了点:“陆衡,你别觉得自己失败。你这几年已经够可以了。”
我没接话。
小区楼下,有人牵着狗路过。狗绳缠住树,主人绕了两圈才解开。
老何碰了碰我的啤酒罐。
“你以前每次说没事,脸上都写着快死了。今天好一点。”
“看得出来?”
“太明显了。”他往屋里看了一眼,“你妈今天像过节,鸡都炖得比过年香。”
我笑出声。
笑完,眼眶却有点热。
人很奇怪。
被唐悦骂无趣时,我没哭。
签字时,我没哭。
民政局出来时,我也没哭。
可我妈炖一锅鸡汤,老何骂两句露营,我反而觉得胸口被什么撞了一下。
老何递给我一张纸。
“擦擦。你这个年纪哭起来不英俊,容易像欠债。”
我把纸攥在手里,没用。
“老何。”
“嗯?”
“我以前是不是挺傻的?”
他摇头:“你挺能忍的。傻的人多了,像你这样忍着还会修防潮袋拉链的,属于稀有品种。”
我被他气笑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自己家,在父母家住了一晚。
睡前,唐悦发来消息。
“明天下午我去拿东西,可以吗?”
我回:“可以。我把东西放次卧,你直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