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时候非要亲手摸到火,才肯承认烫。
下午五点,宋晚宜终于来了公司。
这一次,她没有硬闯。
她站在前台,给我发消息。
“我在楼下等你。今晚我爸想见你,宋家的事,我们当面谈。”
我看完,没有回复。
十分钟后,又一条。
“阿屿已经把玉扳指还了,他也说会离开一段时间。你满意了吗?”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
六点半,我处理完手上的文件,下楼。
宋晚宜坐在大厅角落,身边放着一个纸袋。
看见我,她立刻站起来。
她今天等了很久,妆有些花,眼底疲惫压不住。
从前她很少这样等人。
通常是我等她。
等她下班,等她逛街,等她陪朋友吃完饭,等她深夜从聚会里出来。
上一世,我等到最后,等来她一句:“砚迟,我不想再耽误你。”
现在轮到她等几个小时,她已经快忍不住委屈。
她提着纸袋走近。
“这是你以前放在我家的袖扣和领带夹,我带来了。”
我看了一眼,没有接。
“放前台。”
她脸色僵了僵。
“你非要这么冷淡?”
“我们已经结束了。”
宋晚宜攥紧纸袋。
“我没同意。”
我看着她。
“分开不需要双方签字。”
她眼眶一下红了。
大厅里还有员工来往,她强撑着没失态,压低声音。
“砚迟,昨晚的事是我处理得不好。我承认,我不该让你坐那么偏,也不该让你敬阿屿。你要我道歉,我可以道歉。”
她停了停,像忍下很大的屈辱。
“对不起。”
这三个字出来得很艰难。
如果是上一世,我大概会觉得她已经低头,立刻顺着台阶下。
可我看着她的脸,只想起昨晚她拦在我车前,说我拿宋家开刀。
她的道歉里,最重的依然是项目。
“说完了?”
宋晚宜抬头,眼底有一瞬错愕。
“陈砚迟,我已经道歉了。”
“听见了。”
“那合作呢?”
果然。
我轻轻笑了一声。
她脸色变得难看。
“你笑什么?”
“笑我以前很好哄。”
宋晚宜被噎住。
我越过她往外走。
她追上来,手里的纸袋撞在腿侧。
“陈砚迟,宋氏这次真的很难。我爸今天在公司差点晕倒,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你就算生我的气,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宋家出事。”
我停住脚步。
“昨晚寿宴上,宋伯父把玉扳指给季屿的时候,看起来精神挺好。”
她声音发紧。
“你一定要揪着这个不放?”
“那你想让我揪着什么?末席?敬酒?还是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护着他?”
宋晚宜嘴唇发白。
“我和阿屿之间真没有你想的那些事。”
这句话又来了。
我听过太多次。
上一世,她每一次晚归,每一次和季屿单独吃饭,每一次因为季屿取消我的安排,都会说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