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屿显然也察觉到了,声音更低。
“那是伯父长辈心意,我当场拒绝会让他难堪。”
我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你收下,让我难堪。”
季屿没接上话。
我拍了拍他的肩。
力道不重,他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季先生,别急着道歉。”
“宋家现在正缺能救场的人,你既然这么懂晚宜,正好可以留下帮她。”
说完,我转身进办公室。
门关上前,我听见季屿在外面低声说:“陈总,我只是想解决问题。”
赵助理的声音很冷。
“那您走错地方了。宋氏大楼在隔壁区。”
我坐回办公桌后,打开华晟新方案的空白页。
手机又震起来。
这一次,是宋老爷子发来的短信。
“砚迟,今晚来宋家一趟,我们谈谈。”
我看了两秒,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以前宋家一句“谈谈”,我就会过去。
今晚不去了。
我让他们等。
宋家等不到我,只能自己乱起来。
下午三点,赵助理把整理好的资料送进来。
“陈总,宋氏今天内部会议开了两场。第一场吵得很厉害,第二场宋董发了火。宋小姐从公司出来后,去了季屿现在住的酒店。”
我翻着文件,没抬头。
“宋家那边的资金缺口呢?”
“比他们报给我们的更大。”
赵助理把一张表放到我面前。
“他们对外说只差三千万周转,实际短债压到月底,至少要六千万。原本指望我们项目预付款到账后拆过去,现在预付款停了,银行那边也在重新评估授信。”
我看着那串数字。
上一世,我就是替他们补上了这个窟窿。
宋晚宜那时在我办公室坐了一整晚。
她没哭,只是很安静地说,如果宋家倒了,她父亲会撑不住。
我心软了。
那笔钱出去以后,陈家内部反对声很大。母亲劝我慎重,我还说宋晚宜迟早会嫁进陈家,宋家的事就是陈家的事。
结果半年后,宋家翻身,季屿也成了宋氏副总。
他的第一间办公室,就在宋晚宜隔壁。
我合上资料。
“银行那边不用打招呼。”
赵助理有些意外。
我看他一眼。
“照规矩走。”
宋家还没到山穷水尽。
我没必要落井下石。
但我也不会再伸手把他们捞起来。
赵助理点头,又说:“季屿那边查了一些。他现在住的酒店,是宋小姐替他付的房费。季家破产后,他名下没有固定资产,欠了几笔信用贷款。”
“多少?”
“账面上看不算多,但他最近和几位富家小姐联系频繁。”
我手指停住。
“把资料留着。”
“需要发给宋小姐吗?”
我抬头看他。
赵助理立刻低头:“明白。”
现在发给宋晚宜,她不会信。
她只会觉得我为了针对季屿无所不用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