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孟渡接过时,纸张右下角被他指腹压出了一点折痕。签字栏空着,梁姨后来签在了陪护人那一栏,笔迹有点抖。
我把单子放到温乔面前。
“刚才护士说最好由父母确认。孟渡接得很顺手。”
温乔咬着唇:“他只是没听清。”
“他摸笔也很顺手。”
她抬头看我,眼底闪过一丝怨:“秦砚,你现在看什么都有问题。”
“对。”
我承认得太快,她愣住。
我看着她:“所以做鉴定。”
话又回到这里。
这一次,温乔没有马上哭,也没有马上转移话题。她抱紧孩子,低声说:“我不同意。”
我妈闭了闭眼。
我爸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梁姨像抓住了理:“乔乔有权不同意。孩子这么小,你们谁都不能逼她。”
我爸突然开口:“那出生证明就先不办父亲信息。”
梁姨猛地看他:“老秦!”
我爸没看她,目光落在温乔身上:“乔乔,你嫁进来这三年,我们秦家没有亏待你。秦砚要是无缘无故发疯,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他说这句时,手里的拐杖轻轻敲了一下。
“可你今天的反应,让我没法当什么都没看见。”
温乔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孩子哭了起来。
她低头哄,手忙脚乱。护工想帮忙,她避开了。那种慌乱终于不再像产后脆弱,更像被人从水底拖上来,突然见了光。
我妈往前一步,声音发哑:“乔乔,你告诉我,孩子跟秦砚有没有关系?”
温乔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
“妈,你怎么能这么问我?”
我妈的眼泪也掉下来。
“因为我怕自己又疼错了人。”
这个“又”字让温乔怔住。
我看向我妈。
她没有解释,只抬手擦了眼泪,坐回沙发。那件小衣服被她放在膝上,没再碰。
上一世她疼错过一次。
这一世,她也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用这个字,可人的直觉有时候比证据更早抵达。
温乔被这个问题逼得无处可退,转头看我:“秦砚,你满意了吗?你把所有人都弄得不安宁,这就是你想要的?”
我没有回答。
门外护士敲门进来,说孩子要去做常规检查。
温乔立刻抱紧:“现在吗?”
“对,医生刚才安排的。检查完会送回来。”
梁姨急忙说:“我陪着去。”
护士点头:“可以。”
温乔看了我一眼,像怕我趁机做什么。
我直接说:“常规检查我不干预。鉴定这件事,等你签字。”
她眼里的防备没有减少。
护工和梁姨一起把孩子推出去后,病房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少了孩子的哭声,温乔反而更不安。
我爸站起来:“秦砚,跟我出来。”
走廊尽头的窗边,我爸点了一支烟,又想起这是医院,夹在手里没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