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姨急忙从我手里拿过单子:“我来签,别为一点小事大惊小怪。”
她低头签字,笔尖却划偏了一下。
我没拆穿。
第一个裂口出现后,不需要我急着砸墙。
孟渡坐了不到十分钟,就起身告辞。
“乔乔,你好好休息。”他看着温乔,声音放得很轻,“有什么需要,让梁姨联系我。”
温乔没有看我,只低低应了一声。
我送他到门口。
走廊里,孟渡停了一下,侧头看我:“秦先生,乔乔刚生产完,情绪脆弱。你们夫妻之间有什么误会,慢慢谈。别让她太难过。”
他这话说得像个局外亲戚。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你很关心她。”
孟渡神色不变:“亲戚一场,应该的。”
“那你也关心孩子?”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很轻。
他说:“孩子当然也该关心。”
我点头:“行。以后有需要,我让她联系你。”
孟渡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病房里传来我妈压低的声音。
“乔乔,他到底是哪门子的表哥?”
我推门进去时,温乔脸色惨白。
她没有回答。
病房里的空气比孟渡来之前更冷。
我妈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那件没叠好的小衣服。她看着温乔,声音不大,却比昨天任何一句都沉。
“乔乔,我问你,他到底是谁?”
温乔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她没有立刻解释,只低头看孩子。那孩子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皱着小脸哼哼。护工想去抱,温乔先伸手把孩子搂进怀里,像抱住了最后一块挡箭牌。
“妈,他真的是亲戚。”她声音发颤,“我家远房亲戚多,你没见过也正常。”
我妈盯着她:“远房亲戚会知道你喜欢白玫瑰?”
温乔的手僵了一下。
梁姨立刻开口:“这有什么奇怪的?乔乔喜欢白玫瑰又不是秘密,朋友圈里发过那么多次。”
我妈看向她:“亲家母,我没问你。”
梁姨脸色一变。
我妈平时脾气软,很少这样对人。上一世她为了两家和气,连温乔偶尔冷脸都能忍。现在她冷下脸,梁姨反倒一时接不上话。
温成海不在,病房里少了一个能压场的人。
我爸坐在沙发上,拐杖横在膝前。他没有急着问,只看着温乔。
温乔被他们看得呼吸乱了些。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都这样。”她抱着孩子,眼泪一颗颗掉,“秦砚怀疑我,你们也跟着怀疑我。孟渡只是来看我一眼,他哪里做错了?”
我妈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我知道她还在挣扎。
她疼了温乔三年,也盼了这个孩子十个月。怀疑一旦坐实,伤的不会只有我。
我走过去,从茶几上拿起那张护理确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