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渡站在门口,脸上的笑也淡了。
“乔乔。”他轻声说,“恭喜。”
这声乔乔叫得太熟。
我爸妈坐在沙发上,同时抬头看他。
梁姨赶紧打圆场:“这是乔乔远房表哥,听家里人说她生了,特意来看看。”
我妈看着孟渡:“远房表哥?”
“对。”孟渡立刻接话,“我们小时候见得多,后来联系少。阿姨好,叔叔好。”
他把姿态放得很正。
我爸没应,只看了看他手里的花。
温乔像终于找回力气,勉强笑了一下:“你怎么突然来了?”
孟渡看了我一眼:“听说你生了,应该来看看。”
温乔捏着被角:“我没什么事,你坐吧。”
他走进来,把花放到柜子上。那束白玫瑰一落下,我妈的眼神就停住了。
上一世,我妈也知道温乔喜欢白玫瑰。
一个远房表哥,来得及时,送得准确,叫得亲密。
人类说谎最大的毛病,就是总以为别人都是布景板。
护士正好进来,手里拿着几份需要确认的护理单。
“产妇家属在吗?这里有孩子后续检查和喂养确认,需要签一下。”
梁姨立刻去接:“我来。”
护士看了一眼单子:“这个最好由父母确认。”
病房里一静。
温乔看向我。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护士有些尴尬:“父亲这边如果暂缓,那母亲本人或其他监护家属确认也可以,但有些项目后续还要补材料。”
孟渡听到“父亲暂缓”,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我捕捉到了。
他不知道我已经开始怀疑。
这说明温乔还没来得及和他对齐说法。
我起身走到护士身边,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又把它递向孟渡。
“表哥来得巧。”我说,“帮忙看看?”
温乔脸色骤变。
孟渡下意识伸手接住。
动作太自然了。
像过去这些个月里,他已经接过很多次类似的产检单、缴费单、风险告知单。
他低头扫了一眼,手指顺势摸向胸前口袋,那里别着一支钢笔。
温乔忽然拔高声音:“孟渡!”
孩子被惊得动了一下。
孟渡的手停在笔帽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温乔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缓了声音:“你又不是医生,看这个干什么。给我妈吧。”
她伸手想拿单子。
我比她快一步,从孟渡手里把单子抽回来。
纸张边缘擦过他的指腹,他的脸色已经变得不太自然。
我看着他:“你刚才想签?”
孟渡笑了一下:“习惯了。我公司文件多,拿到纸就想找签字处。”
这个解释还算顺。
可温乔刚才那声喊,已经把他的顺撕开了口子。
我爸靠在拐杖上的手慢慢收紧。
我妈的目光在温乔和孟渡之间来回,看了几秒,脸上那点最后的温和彻底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