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苏绾柔被判流放三千里。
苏家药商私售禁药,数罪并罚。
谢怀璧虽未参与,却因治家不严、纵容亲眷,被罚俸一年,停职查办。
圣旨送到谢府那日,他独自在主院坐了整夜。
那盏歪斜的旧灯,还放在原处。
只是灯芯早已烧尽。
下人说,他命人点了几次,都没能点亮。
三日后,他来到我的宅院。
手中抱着一只木箱。
里面是我留在谢府的旧物。
断了齿的木梳,褪色的香囊,还有成婚时的红盖头。
最上面放着一匣玉镯。
“照微。”
“这些都是你的。”
“我不需要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许久,他将木箱放下。
“我去了城南旧宅。”
“屋顶漏了,墙也塌了一半。”
“我在那里找到一截木炭。”
他红着眼笑了笑。
“你还记得吗?那年你说冷,我去码头扛了一天货。”
“记得。”
“那时我们什么都没有。”
“你却从未说过苦。”
他望着我。
“我一直以为,你不会离开。”
所以他敢一次次让我退让。
因为我能干,因为我懂事,因为我从不寻死觅活。
他便认定,无论他怎样伤我,我都能熬过去。
“照微,我错了。”
他终于说出这句话。
“我对绾柔不是爱。”
“我只是将愧疚当成了情意。”
“我以为她比你更需要我。”
“可你也需要过。”
我轻声道:
“只是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
谢怀璧眼底泛起水光。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济世堂还给你,主院也还给你。”
“那只玉镯......”
“谢怀璧。”
我打断他。
“你还是不明白。”
“我离开,不是因为一座院子、一间药堂,或是一只玉镯。”
“是因为你一次次选择她。”
“你明知我会冷,仍拆走地龙。”
“你明知济世堂是我半生心血,仍要交给她。”
“你甚至知道和离会伤我,还是将那封和离书放到了我面前。”
每一次,他都知道。
只是他觉得我的疼不重要。
谢怀璧闭上眼。
一滴泪落下来。
“我若用余生补偿呢?”
“我不想要。”
院门被人推开。
萧承渊带着一身寒气进来,手里拎着一包糖炒栗子。
他看见谢怀璧,没有意外。
“谢侯若说完了,便请回吧。”
谢怀璧看着他,又看向我。
“你要嫁给他?”
“与侯爷无关。”
“你们才重逢多久?”
谢怀璧声音发哑。
“你根本不了解他。”
萧承渊没有动怒。
他只是剥开一颗栗子,放到我面前。
“烫。”
“慢些吃。”
谢怀璧怔怔看着这一幕。
从前我爱吃栗子。
他也曾替我剥过。
只是后来公务繁忙,他总说这些小事让下人做便好。
他忘记的事,有人一直记得。
我接过栗子。
“谢侯,请回。”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
我不是在等他改过。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