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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柔的惨叫响彻祈嗣台。
青黑色手臂从她腹中钻出,将凤骨拖了进去。
她的肚皮骤然涨大,血管像树根般爬满全身。
皇后想要上前救她,却被那东西隔空甩了出去。
黑气从谢婉柔体内涌出,化作无数细线,缠向祭台上的裴氏宗亲。
有人刚碰到黑气,头发便瞬间变白。
那些被夺走的生命全部汇入谢婉柔腹中。
怪物的哭声越来越响。
“饿。”
“还要。”
皇帝慌忙躲到禁军身后。
“杀了她!”
弓箭齐齐射向谢婉柔。
可箭矢尚未靠近,便被黑气腐蚀成灰。
裴砚辞胸口只剩一个血洞。
失去凤骨后,十六年前被压制的死气重新出现。
黑色纹路爬上他的脖颈,他却仍死死盯着谢婉柔。
“为什么?”
“孤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何要害孤?”
谢婉柔已经疼得神志不清。
听见他的话,她竟笑了。
“你为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能给你生嫡子。”
“如今你自己都要死了,还谈什么情爱?”
“裴砚辞,你和我有什么不同?”
他们确实没有不同。
一个为了心上人,剜走救命恩人的凤骨。
一个为了皇后之位,拿丈夫的性命喂养怪胎。
阿蘅挣脱松动的绳索,跌跌撞撞跑上祭台。
“神女,我们快走。”
困凤阵已经随着凤骨离开裴砚辞而破碎。
宫门近在眼前。
我本可以离开。
可黑气已经涌出东宫,朝着宫外百姓聚居之地蔓延。
那怪物由凤骨和裴氏子嗣命数孕育。
若任它逃出去,它会继续吞噬所有活人的生机。
宋衍看出我的意图,急声阻拦:
“神女,你已没有凤骨,强行召出涅槃火会死。”
我望着宫墙外不断逃窜的人群。
“他们没有伤害过我。”
我不会为了裴氏皇族牺牲自己。
却也不能让无辜百姓替他们偿还罪孽。
我割开掌心,将血按在祭台中央。
曾经被取走的凤血遍布谢婉柔全身。
每一滴血,都是我留在怪物体内的引线。
“以我凤栖迟之名。”
“召回此身血火。”
话音落下,谢婉柔腹中骤然燃起金色火焰。
她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怪物察觉到危险,终于撕开她的腹部爬了出来。
它有婴儿的身体,背后却长着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那些都是被它吞噬的裴氏皇嗣。
怪物张开嘴,发出几十名孩童重叠在一起的哭声。
它没有扑向我。
反而转身冲向气息奄奄的裴砚辞。
裴砚辞惊恐后退。
“栖迟,救孤!”
怪物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他痛得失声惨叫,拼命朝我伸出手。
十六年前,他也曾这样向我求救。
那时我毫不犹豫剖开胸口,将凤骨送给了他。
如今我站在原地,没有向前半步。
“裴砚辞。”
“我的凤骨已经救过你一次。”
“你亲手丢掉了第二次活命的机会。”
怪物再次张嘴,咬向他的心口。
我却在最后一刻召出凤火,将它从裴砚辞身上掀开。
不是为了救他。
那枚属于我的凤骨,还在怪物腹中。
我抬手穿过烈焰,扣住怪物的胸膛。
在无数声尖锐哭嚎中,我将那半枚凤骨,一寸寸从它体内取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