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裴砚辞被血色符文拖上祭台。

他试图拔剑斩断阵纹，长剑刚刚出鞘便被凤火熔成铁水。

皇帝脸色大变。

“停下阵法！”

宋衍摇了摇头。

“换命阵一旦启动，便必须有一人献出性命。”

“神女体内已经没有凤骨，阵法自然会选择另一半凤骨的主人。”

裴砚辞胸前亮起赤红光芒。

半枚凤骨缓缓从血肉中显现出来。

十六年前，是我亲手将它送进他的身体。

这些年，它替他压制死气，滋养命脉，也让他拥有了延续子嗣的能力。

如今那枚凤骨正被阵法一点点抽离。

裴砚辞痛得跪倒在地。

他终于体会到了我被剜骨时的疼痛。

可他只承受了片刻，便失声怒吼：

“栖迟，救孤！”

我望着他，纹丝未动。

谢婉柔挺着肚子扑到阵外。

“不能取走殿下的凤骨！”

“没了凤骨，殿下会死的！”

宋衍冷冷看向她。

“神女失去凤骨时，太子妃可不是这么说的。”

谢婉柔脸色一僵。

“她是神女，殿下只是凡人，怎能相提并论？”

“既然凤骨原本属于她，就让她把性命赔给殿下！”

她冲过来抓住我的头发，想将我拖进阵眼。

凤火立刻缠上她的手臂。

她尖叫着松手，皮肤已经被烧得焦黑。

腹中的怪物察觉到凤骨正在离开裴砚辞，顿时变得躁动。

谢婉柔的肚皮不断起伏。

尖锐的哭声从她身体里传出来。

“饿。”

“父亲。”

“我要父亲。”

裴砚辞听见那声音，眼中的惊恐越来越深。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相信，那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他忍着剧痛抓住宋衍的衣摆。

“若现在毁掉伪胎，孤能不能活？”

宋衍看向谢婉柔。

“剖出凤骨残片，再以凤火烧尽伪胎，或许能保住殿下一命。”

“但太子妃必会失去腹中胎儿，也可能再不能生育。”

裴砚辞没有丝毫犹豫。

“动手。”

谢婉柔愣住了。

“殿下，您说什么？”

裴砚辞避开她的目光。

“那不是我们的孩子。”

“婉柔，孤会找太医治好你的身体，我们以后还会有别的孩子。”

谢婉柔忽然笑了。

“别的孩子？”

“裴氏男子已经绝嗣，你还能跟谁生孩子？”

她死死护住腹部，后退到皇后身边。

“这就是我们唯一的孩子。”

“只要让它吃掉凤骨，它就能真正活过来。”

裴砚辞脸色骤变。

“你早就知道它在吃裴氏皇嗣？”

谢婉柔眼神闪躲。

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第二位妃嫔小产时，她便察觉到自己腹中的胎儿会夺取其他皇嗣的生机。

可只要死去的不是她的孩子，她根本不在乎。

她甚至故意让宫人将怀孕宗妇的姓名和生辰送入东宫，好让腹中的怪物更快长大。

裴砚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疯了！”

谢婉柔却反手扣住他胸前正在离体的凤骨。

“我只是想做皇后的母亲。”

“殿下不是说过，为了我们的孩子，谁都可以牺牲吗？”

她用力一扯。

半枚凤骨被生生从裴砚辞胸口拔出。

鲜血喷溅在她脸上。

她捧着凤骨，毫不犹豫地按向自己的腹部。

裴砚辞跌倒在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而那枚凤骨刚刚靠近，谢婉柔腹中便伸出一只青黑色的小手。

它穿破她的肚皮，一把抓住了凤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