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APP,全本阅读

打开
A+ A-
A+ A-
全文阅读>>

“纪南风。”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字正腔圆,不带任何情绪。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东西都能用钱买到?所有错误都能用‘补偿’来抹平?”

她向前逼近一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敲击着纪南风濒临崩溃的神经。

“你以为你爱我?不,你爱的从来不是我沈诗澜。”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你爱的是那个听话、温顺、把你当成全世界的附属品。你爱的是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一旦我脱离了你的掌控,一旦我‘死’了,你的世界出现了裂痕,你就慌了,你就觉得你‘爱’我了。”

“那不是爱,纪总,那是你的占有欲在作祟,是你高高在上的自尊心无法接受被抛弃的事实。”

纪南风被这番话钉在原地,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反驳不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个女人用最锋利的手术刀一片片剥离,露出底下最丑陋、最自私的本质。

沈诗澜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终于,那双冰封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嘲弄的情绪。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一尘不染的白大褂,仿佛刚才只是清理掉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至于你的忏悔……”

她顿了顿,用一种宣判般的语气,为这场迟到了五年的对峙画上句号。

“纪总,你的忏悔,比你这颗刚刚被我修补好的心脏,还要廉价。”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迈步。

这一次,纪南风没有再追。

他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尊瞬间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眼睁睁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决绝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光亮里。

周围人来人往,医护人员的交谈声、仪器的滴答声,都仿佛离他很远,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然后抬起另一只手,隔着病号服,死死地按住自己胸口那道刚刚缝合的伤口。

那里,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比手术刀划开胸膛时,要痛上千百倍。

手术室的门无声滑开。

沈诗澜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因长时间专注而显得过分冷漠的脸。无影灯在她身后熄灭,将她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地砖上。她没有回头看手术室里那个刚刚脱离生命危险的男人,径直走向洗手池。

水流声哗哗作响,像是要洗刷掉什么。

“Dr.Shen,纪总的情况已经稳定,后续观察就可以了。”助手递过一张擦手纸,语气里带着对权威的敬畏。

沈诗澜接过,慢条斯理地擦干每一根手指,动作精准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嗯,剩下的交给心外科。”

她转身欲走,却在门口撞上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纪南风。

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苍白,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的纱布,另一只手撑着门框,呼吸急促,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地锁住她。

“纪总?您怎么能下床!”助手惊呼。

纪南风置若罔闻,他的眼里只有沈诗澜。

“你……”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真的是你。”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沈诗澜停下脚步,平静地回视他。那眼神,和看手术台上那颗跳动的心脏没什么两样,冷静,客观,不带一丝温度。

  1. 上一章
  2. 目录
  3.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