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很成功。请注意休养，不要妨碍其他医护人员工作。”

说完，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一步步，都像是在敲碎纪南风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他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残留着从她白大褂上拂过的、冰冷的触感。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女孩，如今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

巨大的空虚和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他知道。

他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纪南风猛地转身，不顾伤口撕裂的剧痛，踉跄着追了上去。

“诗澜！”

他再次伸手，这一次，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触感冰凉，像是握住了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沈诗澜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立刻甩开他，只是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目光从走廊尽头的手术灯，移到自己被抓住的手腕上，再缓缓抬起，对上纪南风那双布满血丝、写满慌乱的眼睛。

那眼神，不再是五年前的隐忍或爱慕，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像是在评估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纪总，”她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你的血压在升高，心率至少超过一百二。刚做完搭桥手术，你是在用自己的命，来测试我的缝合技术吗？”

纪南风被她的话噎住，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抓着她的手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别跟我谈什么技术！诗澜……是你，真的是你……你没死，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不敢置信的颤抖。

“回来？”沈诗澜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但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纪总，我想你搞错了。Dr.Shen是受纪氏集团高昂的聘请费而来，为你主刀，治好你的心脏旧患。这只是一场交易。”

“交易？”纪南风像是被这两个字刺痛了，他有些失控地低吼，“我不信！你看着我！你敢说你对我……”

“对你什么？”沈诗澜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份病理报告，“对你这具被病痛折磨的身体还有兴趣？还是对你这颗……曾经被我亲手缝补过，却又被你亲手践踏过的心脏，还抱有幻想？”

她轻轻一挣，就轻易地从他无力的钳制中抽回了手。仿佛他用尽全力的抓握，对她而言不过是手术台上无关紧要的触碰。

纪南风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空荡荡的，只剩下冰冷的空气。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不是那样的……”他语无伦次，高高在上的纪氏总裁此刻狼狈得像个迷路的孩子，“那都是五年前的误会！林暖暖……是她勾引我，是我鬼迷心窍！诗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给你！纪氏的股份，我的一切，只要你点头，我马上转给你！”

他急切地抛出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筹码，试图用金钱和权势筑起一道挽回她的墙。

这副姿态，让沈诗澜终于正眼看他。

她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将他从头到脚剖开，剖析着他每一个表情，每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