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总,麻醉刚过,剧烈运动可能导致伤口裂开。”她公事公办地提醒,“请回病房。”
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彻底击溃了纪南风摇摇欲坠的理智。他猛地向前一步,试图抓住她的手腕,却被她侧身避开,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诗澜!”他低吼,带着五年来的偏执与疯狂,“你没死……你竟然没死!你看着我!”
沈诗澜微微蹙眉,像是在忍受某种噪音。她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纪总,我想你搞错了。”她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站在你面前的,是负责你手术的主刀医生,Dr.Shen。至于你说的另一个人,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死了?”纪南风发出一声破碎的笑,眼眶迅速泛红,“那你是什么?一个长得像她的鬼魂吗?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我以为你——”
“你以为什么?”沈诗澜终于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手术刀般的锐利,“以为我病死了?还是以为,像处理一份过期的文件一样,被你清理干净了?”
她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纪南风脸上。他踉跄了一下,按着胸口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不……不是那样的……”他语无伦次,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纪总,在这一刻只剩下狼狈,“我找了你很久,诗澜,我一直……”
“一直什么?一直留着我的骨灰,一边和林暖暖纠缠不清,一边扮演深情的未亡人吗?”沈诗澜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纪总,你的深情戏码,演得比你的商业谈判还要精彩。”
提到林暖暖,纪南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急切地想要解释,想要辩白,却发现任何语言在绝对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里带上了乞求的意味。
“跟我走。”他放低了姿态,试图用曾经最惯用的方式掌控局面,“诗澜,我知道你恨我,我们重新开始。你想要什么?医院的职位?顶级的实验室?还是纪氏的股份?只要你开口,我全都给你。以前是我错了,是我混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沈诗澜的表情。然而,那张清冷的脸上,自始至终没有一丝动容。
直到他说完,沈诗澜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纪南风。”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像是在宣判。
“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你的权势和金钱来衡量?连感情也是?”
她上前一步,逼近他,目光落在他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这里,”她伸出手指,虚虚地点了点,“五年前,是我亲手缝合了你的心脏,救了你的命。你把它当成理所当然,甚至在上面肆意践踏。”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直直刺入他的眼底。
“现在,又是我,第二次把它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纪总,你告诉我,你拿什么来换?”
纪南风被她逼得节节败退,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他想说“用我的爱”,可那个字眼在喉咙里滚了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女人面前,都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