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苏绾下葬后,谢承渊将自己关进了她的院子。
听雨轩依旧灯火通明。
陆蘅数次派人来请,他都没有理会。
屋中已经搬空大半。
妆台上没有首饰。
衣柜里只剩几件他曾经送给苏绾、却被她原样留下的衣裙。
谢承渊坐到书案前。
从前苏绾处理侯府账册时,他常在一旁看公文。
她算得烦了,便会趴在桌上问他:
“谢承渊,你究竟娶了妻,还是娶了个账房先生?”
那时他总会放下公文,将她抱进怀里。
“自然是娶了一个此生最爱的妻子。”
如今书案另一侧空空荡荡。
再也不会有人同他说话。
深夜,谢承渊坐在屏风旁。
他想起上一世,苏绾的魂魄常坐在这里,肆无忌惮地看他沐浴。
那时他分明知道,却从不戳破。
偶尔还会故意在水中多停一会儿。
仿佛只要看见苏绾羞红的脸,便能证明她永远爱他。
谢承渊闭上眼。
“绾绾。”
“你还在吗?”
房中没有回应。
他取出苏绾用过的茶杯,在对面斟了一杯茶。
茶水从滚烫放到冰冷。
无人碰过。
他又拿出她留下的账册,一页页翻看。
字迹清秀工整。
最后一页却只写了一半。
或许那时,她正在吩咐青黛收拾箱笼。
也或许,她已经决定永远离开侯府。
谢承渊伏在书案上,一夜未眠。
天亮时,陆蘅终于推门进来。
“承渊。”
“你已经几日没有吃东西了。”
“夫人若还在,也不会愿意看你这样折磨自己。”
谢承渊缓缓抬起头。
“你没有资格提她。”
陆蘅脸色一白。
“我只是担心你。”
“你从前不是说过,等我回来,便会好好补偿我吗?”
谢承渊望着她。
他忽然发现,自己曾经以为柔弱善良的陆蘅,此刻竟如此陌生。
而那个被他认定善妒、狠毒、工于心计的苏绾,却直到死都在替顾云舒承担罪责。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侍卫跪在门前。
“侯爷,顾姑娘送来了傩舞行刺案的新证据。”
“她说那柄真剑,是从侯府送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