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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绾下葬那日，京城落了一场大雨。

送葬队伍从苏府出发，一路白幡招展。

谢承渊终究还是来了。

他没有穿侯服，只一身素白，远远跟在队伍后方。

直到棺木即将出城，他忽然冲上前，死死抱住棺椁。

“不能走。”

“绾绾不能离开京城。”

苏家亲卫立刻上前拉他。

谢承渊却像疯了一样不肯松手。

“她是我的妻子。”

“她应该葬入谢家祖坟。”

苏父走到他面前，抬手便是一巴掌。

“她不是你的妻子！”

“她活着时，你不肯给她自由。”

“如今她死了，你还想让她困在谢家？”

街道两侧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有人认出谢承渊，低声议论。

“镇北侯不是对亡妻情深义重吗？”

“怎么苏家不肯让他送葬？”

顾云舒从送葬队伍中走出来。

她双眼红肿，手中拿着那张染血的认罪书。

“情深义重？”

她将认罪书重重摔在谢承渊脸上。

“你们可知，苏绾是怎么死的吗？”

谢承渊身体一僵。

顾云舒转身看向众人。

“她没有买凶杀人，也没有指使傩舞行刺。”

“可镇北侯为了保护另一个女人，逼她认下死罪。”

“他亲手将侯府令牌交给狱卒，命人审到她认错为止。”

“苏绾被打了整整两日。”

“她直到死，都没有在这张认罪书上留下名字。”

四周一片哗然。

昔日人人称赞的痴情侯爷，此刻却成了逼死妻子的罪人。

谢承渊脸色惨白。

“我没有让他们杀她。”

“我只是......”

“只是要她认错？”

顾云舒冷笑。

“她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认错？”

“谢承渊，你仗着她爱你，便觉得无论你如何伤她，她都会留在原地。”

“现在她不爱了，也死了。”

“你满意了吗？”

谢承渊紧紧抱着棺椁，肩背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让我再看她一眼。”

苏父闭上眼。

“你已经看过了。”

“她活着时每一次看向你，都在等你回头。”

“是你一次都没有选她。”

苏家亲卫强行将谢承渊拉开。

棺木重新启程。

他跌坐在满地泥水中，望着白幡逐渐远去。

满城百姓的议论落进耳中。

可谢承渊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听见苏绾曾经对他说：

“这一世，我成全你们。”

原来那不是赌气。

是她留给他最后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