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顾云舒带来的,是一张兵器铺的单据。
机关短剑在花朝宴前一日,被人送去更换。
取走真剑的人,拿着侯府的腰牌。
与此同时,傩舞班中一个失踪的小徒弟也被找到。
他跪在谢承渊面前,浑身抖如筛糠。
“是听雨轩的春桃给了小人银子。”
“她让小人调换短剑,再把这枚私印放进师父的衣服里。”
那枚刻着“绾”字的私印,被摆到桌上。
谢承渊认得。
那是苏绾尚未出嫁时使用的旧物。
她成为侯夫人后,便将私印锁进了库房。
能轻易从侯府库房取出东西的人并不多。
春桃很快被带了过来。
她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侯爷饶命。”
“奴婢只是一时糊涂。”
谢承渊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是谁让你做的?”
“没有人。”
“是奴婢看不惯夫人总是为难姑娘,才想替姑娘出口气。”
谢承渊忽然笑了一声。
“一个侍女,能拿到侯府库房的钥匙?”
春桃脸色惨白。
“奴婢......”
“拖下去。”
谢承渊语气平静。
“审到她肯说实话为止。”
这句话出口时,他自己先僵住了。
苏绾被送进大理寺那一日,他也说过相似的话。
审到她肯认错为止。
他不曾问所谓的“审”会用什么手段。
也不曾想过,一个人若本就无罪,要如何认错。
谢承渊闭了闭眼。
“不要用刑。”
“把所有证据摆到她面前,慢慢问。”
侍卫领命离开。
陆蘅闻讯赶来时,顾云舒还坐在厅中。
她看见桌上的私印,眼里闪过一瞬慌乱。
“承渊,这是什么意思?”
“春桃调换了真剑。”
谢承渊盯着她。
“你知情吗?”
陆蘅眼眶瞬间红了。
“你怀疑我?”
“那日我也险些死在剑下。”
“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从前只要她一落泪,谢承渊便会心软。
可这一次,他只想起苏绾在刑房中流下的血。
“我只是问你是否知情。”
陆蘅抿紧唇。
“我不知道。”
“春桃做了什么,与我无关。”
顾云舒冷笑。
“好一个与你无关。”
“机关短剑只会吓到你,真剑却能让你受伤。”
“你受了伤,所有人自然会认定阿绾容不下你。”
陆蘅面色发白。
谢承渊仍旧望着她。
良久,他轻声开口:
“阿蘅,我最后问你一次。”
“苏绾的死,真的与你无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