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母亲留下的录音只有七秒。

背景里却有教堂钟声。

我重新回到第七级台阶，将整块石砖彻底撬开。

原本放置防水盒的位置下面，还有一层薄薄的水泥板。

水泥板下藏着一张存储卡。

里面只有一段监控备份。

画面拍摄于十年前的闻家书房。

父亲与高明远坐在沙发上，讨论如何让闻月接受下一阶段治疗。

周聿川也在。

那时的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

可我明明是在三年前才认识他的。

他从十年前就参与了这场阴谋。

视频里，父亲问：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周聿川回答：

“我不要钱。”

“我要闻溪，还有她将来拥有的一切。”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冷。

门外突然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母亲闯进书房，抓起桌上的病历。

“你们把闻月关在哪里？”

父亲伸手阻拦。

母亲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一个女儿被你当成器官库，另一个被你当成替代品。”

“闻正山，你根本不配当父亲。”

视频到这里突然中断。

存储卡里还保存着母亲最后一天的行车轨迹。

她离开闻家后，去了城郊治疗室。

回程时，车辆制动系统失灵。

她的死亡证明却被改成了突发心脏病。

我终于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

也知道周聿川为什么选择在城南教堂和我交换。

他要找的，根本不是保险箱芯片。

而是母亲留下的这段视频。

我复制所有资料，将原件藏进另一个地方。

随后用陌生号码拨通父亲的电话。

“妈死前留下了录像。”

电话那头一阵死寂。

“你想要什么？”

“我要知道，她的车是谁动的手脚。”

“你来见我。”

父亲约我在旧宅见面。

我提前将录音设备藏进衣领，独自走了进去。

他坐在母亲曾经最喜欢的窗边。

短短两天，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把录像给我。”

“先回答我的问题。”

父亲握紧拐杖。

“那场事故不是我安排的。”

“但你知道。”

他没有否认。

“你妈执意要报警。”

“她一旦把事情闹大，闻家会毁，你和闻月也都会被送走。”

“所以周聿川让人破坏了她的车。”

我的指甲陷进掌心。

“你默认了。”

父亲看着我，神色甚至有些不耐烦。

“我只是在保护这个家。”

“妈是你的妻子。”

“闻月也是你的女儿！”

“那又怎么样？”

他突然拔高声音。

“闻家只需要一个足够优秀的继承人。”

“你如果好好活着，闻月就只是备用品。”

“你出了意外，她就应该替你继续活。”

原来在他眼里，我们从来都不是两个女儿。

只是可以互相替换的零件。

我压住胸口翻涌的恨意。

“如果闻月知道呢？”

父亲冷冷道：

“她不需要知道。”

“她只需要相信自己是闻溪。”

我关掉藏在口袋里的录音设备。

父亲尚未意识到，他已经亲口承认了所有罪行。

离开旧宅前，他在我身后说：

“明晚的教堂，你不会赢。”

我没有回头。

“那就看看，你们最后会选择救哪一个闻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