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裴府时一模一样。
又完全不一样。
“蕴儿,你瘦了。”
我在她对面坐下。
“老夫人气色倒是不错。”
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僵。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会说话。”
寒暄结束。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放下。
“蕴儿,我今天来,不是代表衍儿。”
“我是代表我自己。”
我没说话,等她往下说。
“你嫁进裴家六年,有功有苦,我都看在眼里。”
“衍儿这次……确实做得不对。”
她叹了口气。
“但你也知道,他这个人,倔。”
“我做娘的,也劝不动他。”
我依然没说话。
她继续。
“我的意思是,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大家各退一步。”
“你把嫁妆里的银子,留一部分给裴家。算是……你在裴家这六年的情分。”
“裴家也不会亏待你。以后逢年过节,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她说完,看着我,等我回应。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
放下。
“老夫人,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清楚。”
“你说。”
“第一。嫁妆是我沈家的东西,不是裴家的。”
“律法写得清楚,官府备案也在。一两都不会留。”
裴老夫人的笑容淡了。
“第二。六年来,裴府的吃穿用度,全是我嫁妆里出的。”
“裴衍的俸禄,我一文没动。”
她的脸色开始变了。
“第三。”
“六年情分。”
“老夫人提情分。”
“那我问您一句。”
“我嫁进裴家第一年,除夕夜,沈妙打翻了您最爱的青瓷瓶,您罚我跪了一夜。”
“第二年,裴衍升了官,庆功宴上,您让沈妙坐在我旁边,跟我平起平坐。”
“第三年,我小产,您说了一句话——命里没有,强求不来。”
“第四年,沈妙搬进裴府,您说她可怜,让我多照顾她。”
“第五年——”
“够了。”裴老夫人打断我。
她的脸涨得通红。
“你翻这些旧账有什么意思?”
我没提高声音。
“老夫人,不是我要翻旧账。”
“是您来跟我谈情分。”
“可这六年的情分,您自己掂量掂量,裴家给过我多少?”
正厅里安静了下来。
裴老夫人的嘴唇在抖。
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她否认不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裴老夫人站起来。
“沈蕴,你变了。”
我也站起来。
“不,老夫人。”
“我没变。”
“是您,从来没看清过我。”
她拂袖走了。
走得很急,差点绊在门槛上。
婆子扶着她上了马车,帘子一甩,走了。
冯嬷嬷收拾茶盏的时候,手都在抖。
“姑娘,您刚才……太厉害了。”
我坐回椅子上。
“不是我厉害。”
“是她们欺负了我六年,从来没想过我会还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