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嬷嬷沉默了一会儿。
“姑娘,裴老夫人回去,肯定要跟裴大人说。”
“他会怎么做?”
我想了想。
“他会来找我。”
“亲自来。”
冯嬷嬷紧张起来。
“那怎么办?”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茶。
茶凉了。
“让他来。”
“上次是他的管事,这次是他的娘。”
“下次,该轮到他自己了。”
“到那时候——”
我把凉茶倒掉,换了一杯热的。
“我有更大的礼,等着他。”
裴衍没有马上来。
他忍住了。
或者说,他还拉不下那个脸。
堂堂丞相,去求一个被自己休掉的女人。
他做不出来。
至少现在做不出来。
但我不急。
我有自己的事要忙。
离开裴府的第十天,我开始整顿铺面。
十一间铺子,分布在城东和城南。
有布庄,有粮铺,有杂货铺,还有两间酒楼。
这些铺子,是我嫁进裴府之前,我爹替我置办的。
嫁进去之后,我一直在暗中经营。
裴衍不知道。
他只知道家里有花不完的银子。
不知道银子是怎么来的。
他以为嫁妆就是死钱。
搬进库房,坐吃山空。
他不知道我把嫁妆变成了活水。
十一间铺子,每年的进项加起来,比他的俸禄多十倍。
但这些年,铺子都挂着裴府的名号。
掌柜们对外说,这是裴相爷家的产业。
借着裴衍的名头,生意顺风顺水。
没人敢找麻烦。
如今我离开了裴府。
名号要换。
我带着冯嬷嬷,一间一间地跑。
第一间,城东的布庄。
掌柜姓孙,是我爹当年从老家带出来的人。
看见我,扑通就跪了。
“姑娘,您可算来了。”
“起来说话。”
“裴府前两天派人来过,说要收走这间铺子。”
我坐下来。
“他们拿什么收?”
“说……说这铺子挂的是裴府的牌子,就是裴家的产业。”
我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
地契。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铺面所有人:沈蕴。
“把裴府的牌子摘了。”我说。
“换成沈记。”
孙掌柜接过地契,手都在抖。
“姑娘,这……裴大人那边……”
“他要是有意见,让他拿着地契去衙门告。”
孙掌柜不说话了。
他知道,告也没用。
地契上白纸黑字,官府盖的印。
这铺子从头到尾就是我的。
裴衍连根毛都沾不上。
一天之内,我跑了六间铺子。
全部摘牌,换成沈记。
剩下五间,明天继续。
冯嬷嬷跟在我身后,累得气喘吁吁。
“姑娘,您慢点。”
“不能慢。”
“裴衍反应过来之前,我要把所有铺子的牌子都换了。”
冯嬷嬷擦了擦汗。
“他会拦吗?”
“他会。”
“但他拦不住。”
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因为我知道一件事。
裴衍在朝堂上是只老狐狸。
但在家务事上,他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