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了裴府。
沈妙听到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晒衣裳。
她现在得自己晒衣裳了。
因为府里实在没人干活。
一个婆子跑来,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沈妙的脸刷地白了。
衣裳掉在地上,她没捡。
她冲进裴衍的书房。
“衍哥哥!外面的人在说我!在说我娘!”
裴衍正在看公文。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
“你知道?”沈妙的眼泪唰地下来了,“那你怎么不管?”
“怎么管?”裴衍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堵住全京城人的嘴?”
沈妙愣住了。
这是裴衍第一次对她不耐烦。
以前他对她说话,永远温声细语。
好像她是瓷做的,碰一下就碎。
可现在,他烦了。
因为他有更烦的事。
铺子没了。
银子没了。
朝堂上有人在暗中使绊子。
府里一团乱。
他焦头烂额。
沈妙的眼泪,他顾不上了。
沈妙站在书房里,哭了很久。
裴衍没抬头。
她最后擦了擦眼泪,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裴衍的背影,冷得像一堵墙。
她突然有一种感觉。
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好像也会被甩一封休书。
就像我一样。
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门。
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给她爹写信。
她爹手里有钱。
很多钱。
只要她爹肯拿钱出来填裴府的窟窿,裴衍就不会甩掉她。
她这么想。
她不知道的是,她爹手里那些钱,来路不干净。
而那条脏路,我已经查得一清二楚。
她更不知道的是,她这封信,根本寄不出去。
因为裴府如今进出的信件,都要经过管事的手。
而那个管事,虽然不是我的人。
但他欠我一个人情。
一个六年前的人情。
足够他把这封信,抄一份送到我手里。
裴老夫人病了。
气的。
从我这里回去之后,她就没消停过。
先是被我的话堵得一夜没睡。
然后是沈妙身世的事传开,裴府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再然后,有几家原本跟裴家走得近的官眷,悄悄断了来往。
请帖不送了。
聚会不叫了。
路上碰见了,也只是点个头,匆匆走过。
裴老夫人要面子要了一辈子。
这比要她命还难受。
她躺在床上,指着沈妙的鼻子骂。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丧门星!”
沈妙跪在床前,一声不吭地挨骂。
她不敢还嘴。
她在裴府的地位,全靠裴衍。
裴老夫人从来没真正接受过她。
以前有我在,裴老夫人的火气冲着我来。
沈妙躲在后面,乐得清闲。
如今我走了,火烧到了她头上。
她才知道,当这个家的女主人,不是只要长得好看就行的。
裴衍来看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