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自家铺子有几间都不知道,拿什么拦我?
第二天,剩下的五间铺子全部换了牌子。
沈记。
两个字,挂在京城最繁华的几条街上。
消息很快传开了。
京城的商户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裴相爷的铺子,全改姓沈了。”
“什么裴相爷的铺子,那本来就是沈家姑娘的嫁妆。”
“啧啧,裴相爷这回可丢大人了。”
“何止丢人,听说裴府现在连饭都吃不起。”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表姐在裴府附近住,说看见裴府的丫鬟出来买馒头,一次只买三个。”
这些话,传到裴衍耳朵里,是第三天的事。
那天他在中书省当值。
几个同僚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裴衍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他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但他不能发作。
一发作,就等于承认了。
他回到书房,关上门。
坐了很久。
然后叫来了心腹。
“去查。沈蕴名下到底有多少产业。”
心腹领命去了。
查了一天,回来了。
把单子递上去。
裴衍看了一眼。
十一间铺面。
三处田庄。
每年进项——
他的手指在数字上停住了。
那个数字,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多到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六年,他不是在养沈蕴。
是沈蕴在养他。
他把单子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
但扔完之后,他又弯腰捡了回来。
展开,又看了一遍。
然后小心翼翼地叠好,收进了抽屉里。
他在想办法。
想把这些东西拿回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也在想办法。
想让他永远拿不回来。
而且我的办法,比他的快。
沈妙出事了。
不是大事。
是她的身世,被人翻了出来。
翻的人不是我。
是京城里的闲人。
裴衍休妻迎表妹的事,已经成了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好事的人开始扒沈妙的底细。
扒来扒去,扒出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沈妙不是我舅舅的亲生女儿。
她是我舅舅在外头跟一个戏子生的。
记在了正室名下,充作嫡女。
这件事,沈家的人都知道。
但没se.n人说。
家丑不可外扬。
可如今沈妙要做丞相夫人了。
有人就坐不住了。
最先传出消息的,是我舅母那边的娘家。
我舅母姓周,周家在京城也算有头有脸。
当年我舅舅把戏子的女儿记在舅母名下,舅母忍了一辈子。
如今沈妙要攀高枝,周家觉得凭什么。
一个戏子的女儿,踩着我们周家姑娘的名头往上爬?
于是消息就这么传了出去。
传得满城风雨。
“听说没有?裴相爷要娶的那个表妹,是个戏子养的。”
“真的?”
“千真万确。她亲娘是个唱小曲的,在外头养了好几年。”
“啧啧,裴相爷这是什么眼光。”
“休了太傅家的嫡女,娶个戏子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