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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霜的嘴唇颤了颤。
“那封信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写的时候,只是......”
“只是什么?”
我看着她。
“只是把他当丈夫,把我当成替你挣钱、照顾母亲、维持生活的工具?”
她脸色骤然惨白。
护士朝这边看了一眼,许文霜立刻压低声音。
“这里人多,我们回去再说。”
“我和你已经没有家了。”
我将离婚调解通知重新递过去。
“签字吧。”
她没有接。
“我不签。”
“沉舟,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你伤得这么重,我先留下来照顾你,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她伸手想扶我,被我侧身避开。
“我在审查室高烧一夜的时候,你让我好好冷静。”
“现在该冷静的人是你。”
她的手僵在半空。
门外传来行李轮滚动的声音。
林静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学院发放的棉被和生活用品。
她是农机研究组的助教,也是负责接待我的老师。
“陆同学,宿舍安排好了。”
“教授说你的伤不能拖,我先带你去校医院拍片。”
许文霜立刻看向她。
“我是他妻子,我来照顾他。”
林静秋没有争,只把病历递给她。
“那你知道他额角缝了几针吗?”
“知道他有两根肋骨骨裂,腰部旧伤复发吗?”
许文霜翻开病历,手指停在诊断结果上。
她一句也答不上来。
林静秋推来轮椅。
我没有逞强,扶着床沿坐了进去。
从前我摔断腿,也要拖着石膏给许文霜做饭。
因为她说学校工作忙,没空照顾人。
如今有人告诉我,受伤了就该接受帮助。
原来也没那么难。
许文霜跟到走廊。
“沉舟,我已经知道错了。”
“你就非得这么狠心吗?”
我按住轮椅,回头看她。
“你不是突然爱我了。”
“你只是接受不了那个永远围着你转的人,真的不等你了。”
她眼眶瞬间红透。
“不是的。”
“我十六岁就认识你,我们吃过那么多苦......”
“吃苦的是我。”
我打断她。
“你读大学、当老师、和贺知远谈理想。我在厂里上夜班,伺候你瘫痪的母亲,回来还要给你洗衣做饭。”
“你享受了我的付出,却把它说成我们一起吃苦。”
走廊里来往的人慢慢停下脚步。
许文霜脸上**辣的,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斥责我让她难堪。
她追到宿舍楼下,眼睁睁看着林静秋和同学将我扶进去。
宿管拦住了她。
“女同志不能进男生宿舍。”
“可我是他爱人。”
我在楼梯上停住。
“很快就不是了。”
宿舍门在她眼前关上。
当晚,许文霜独自坐在招待所里。
桌上摆着那份离婚通知。
她攥着钢笔坐到天亮。
签名处却始终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