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天后,原单位的调查结果送到了京北。
样机改装的原始计算、绘图过程和试机记录全部对应。
学校确认,核心方案出自我手。
贺知远只提供了一份没有署名的誊抄图。
调查人员问他为什么隐瞒真正的设计者。
他一口咬定,是许文霜告诉他图纸可以随便使用。
“她说陆沉舟只是帮忙修机器。”
“还说夫妻之间不分彼此,他的东西就是她的。”
许文霜正在招待所洗床单。
寒冬的水刺得她十指通红。
她连手都没擦,便赶回原来的学校。
贺知远坐在办公室里,正把两百多封信装进纸箱。
看见她,他立刻关上箱盖。
“你来得正好。”
“调查组找你问话时,你就说图纸是你主动交给我的。”
“我们统一口径,最多算引用不规范。”
许文霜站在门口没动。
“你说,是我允许你侵占沉舟的成果?”
“事实本来就是这样。”
贺知远语气理所当然。
“东西是你拿来的,我又不知道他不同意。”
“贺知远。”
她声音发哑。
“那天样机成功,领导表扬你的时候,你明明知道关键数据是他改的。”
贺知远脸色阴沉。
“那又怎样?”
“没有我的项目,他一个工人画再多图也是废纸。”
许文霜胸口狠狠一缩。
这句话,她也说过。
她说我只有一点车间经验,不能和真正的研究相提并论。
原来在贺知远眼里,她引以为傲的灵魂共鸣,只是一场共同掠夺。
她走到纸箱前,掀开盖子。
里面除了情书,还有几张项目申报表。
成果贡献一栏里,贺知远写满了自己的名字。
“文霜,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他握住她的肩膀。
“等我评上职称,我们就有能力补偿陆沉舟。”
她抬头看他。
“怎么补偿?”
“把他从审查室里冻过的一夜还给他?”
“还是把他放弃的六年还给他?”
贺知远不耐烦地松开手。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难怪陆沉舟敢跟你离婚。”
许文霜身体一僵。
贺知远意识到失言,立刻放软声音。
“我只是太着急。”
“我们相爱这么多年,难道你忍心看我前途尽毁?”
许文霜盯着他的脸。
“你说过,如果存在让我们的婚姻为难,你可以退出项目,也可以调走。”
贺知远避开她的目光。
“那只是气话。”
原来所谓退出,只是一句等着她挽留的漂亮话。
真到了承担代价时,他恨不得把全部责任压到她身上。
当天,调查组再次问话。
许文霜坐在桌前,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在笔录上写下:
【图纸确由我从陆沉舟处拿走;贺知远清楚方案来源;成果申报前,他从未征求陆沉舟同意。】
笔录送交后的第二天,学校暂停了贺知远的全部教学和研究工作。
而他从办公室出来时,看许文霜的眼神,再没有半点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