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考场上,我的手一直在抖。
肿胀的指节握不住笔,答卷上落下几滴血。
监考老师劝我放弃。
我撕下染血的草稿纸,重新计算。
“我已经放弃过一次了。”
“这次不放弃。”
实操考核是一台不断异响的旧发动机。
其他考生争着拆卸零件。
我把手贴在机壳上,听了片刻,只拧开两处螺栓,重新调整轴承间隙。
机器再次启动。
异响消失,转速也稳定下来。
主考教授反复翻看我的草稿。
“这些年,你在哪里学的?”
“厂里的废纸、旧教材,还有坏掉的机器。”
他看向我额角的纱布。
“为什么现在才来?”
我停了一下。
“因为以前总觉得,别人的人生比我的重要。”
考核结果当天下午公布。
我位列第一。
京北工学院破格录取我,还邀请我进入农机研究小组。
护士替我拆纱布时,医务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许文霜站在门口,头发凌乱,嘴唇冻得发紫。
她看见我额角重新裂开的伤口,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沉舟......”
她冲过来抓住我的手。
“我都知道了。”
“图纸的事我已经承认,贺知远也被停职调查。”
“是我错了。”
“我们撤回离婚申请,好不好?”
她握得很紧。
像是只要松开,我就会再次消失。
“我可以申请调来京北。”
“以后你读书,我照顾你。”
我一点点抽回手。
她的手僵在半空。
“十六岁那年,是你背着我走了十里山路。”
“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
“沉舟,我们有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那些情分,早就被你耗尽了。”
她脸色惨白。
门外,一名老师拿着录取材料进来。
最上面还放着学校转交的离婚调解通知。
我接过笔,在是否接受调解一栏勾选了否。
许文霜突然按住那张纸。
“沉舟,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我掰开她的手指。
“许老师。”
“你不是一直遗憾没能堂堂正正做贺知远的妻子吗?”
“我现在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