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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霜一夜没合眼。

她翻遍家中所有抽屉，找出了我这些年的工资条。

她读大学时，我每个月只给自己留下八块钱。

腰伤最严重的那年，我连续申请了四个月夜班。

可我从没跟她提过。

天亮后，邻居送来一只存折。

“沉舟临走前托我交给你。”

“他说家里的钱都留给你，他只拿走了自己攒的路费。”

存折里压着一张财产说明。

家具、积蓄和这套单位分房，我全部放弃。

唯一要求，是离婚。

许文霜攥着那张纸，指甲几乎将纸面掐破。

她正要出门，学校调查组找了过来。

“已经核实，样机改装的核心方案出自陆沉舟。”

“贺知远让学生重新誊画图纸，申报时没有写他的名字。”

调查人员看向她。

“许老师，原图是不是你从陆沉舟手里拿走的？”

许文霜喉咙发紧。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贺知远推门进来。

等调查人员离开，他立刻反锁房门。

“文霜，你不能承认。”

“成果已经报到上面，一旦翻案，我的职称就完了。”

“你先撤回离婚申请。”

“只要你们还是夫妻，陆沉舟的成果就属于家庭内部问题。”

许文霜看着他，胃里猛地抽痛。

“你早就知道图是他画的？”

贺知远沉默片刻。

“他只是个工人。”

“成果留在我手里，才能发挥更大的价值。”

“难道你真要为了他，毁掉我们两个知识分子的前途？”

两个知识分子的前途。

所以我六年的工资、错过的大学和险些被打断的肋骨，都不算前途。

许文霜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随后，她赶回学校，当着调查组的面承认，图纸是她从我手中拿走的。

当天下午，学校暂停了贺知远的项目资格。

她也被停课审查。

许文霜卖掉结婚时唯一的金戒指，换了一张去京北的站票。

火车即将启动时，贺知远追上站台。

“陆沉舟已经不要你了！”

“你追过去，只会让所有人看笑话！”

他伸手去抓她。

许文霜猛地挣脱。

“他回不回来，是我和他的事。”

“你欠他的，我会让你还。”

汽笛声刺破寒风。

她挤进车厢，死死护住怀里的特招通知。

这一夜，她第一次体会到站着熬过十二个小时是什么滋味。

而这样的日子，我过了整整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