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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临时，研究组的新型播种机进入第一次试验。

机器启动不到五分钟，传动轴突然断裂。

飞出的零件砸穿防护板。

幸好人员撤离及时，才没有造成伤亡。

现场一片混乱。

有人捡起断轴，脸色难看。

“设计强度不够。”

这组参数由我负责。

消息传开后，原学校很快出现了传言。

有人说我只能凭经验修旧机器，根本没有资格参与研究。

还有人说此前的样机成果也许属于贺知远，是我借离婚抢了他的功劳。

几封匿名举报信送到京北工学院。

研究组暂时停下试验。

教授没有责备我，只将全部图纸放在桌上。

“找出原因。”

我在实验室熬了两天两夜。

重新验算后，设计强度没有问题。

林静秋拿着断轴检测报告回来。

“材料也合格。”

“那只可能是输入参数错了。”

我翻出原项目资料。

播种机沿用了旧样机的一组负载数据。

这组数据由贺知远提供。

我将它与六年前的草稿对照，发现数值被人为降低了三成。

草稿边缘还留着一道被橡皮擦过的痕迹。

林静秋俯身看了很久。

“有人改过。”

我立刻联系周援朝，让他寻找厂里的旧试机记录。

当晚，他从仓库里翻出一册落满灰的登记簿。

上面清楚记录了样机当年的实际负载。

与我的原始计算完全一致。

教授看完材料，决定公开复验。

消息刚传出去，贺知远便寄来一封检举信，声称登记簿可以伪造。

他还要求亲自到场，证明我不懂理论。

复验前一晚，我独自在实验室调整机器。

窗外突然传来敲击声。

许文霜站在雪水未化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只牛皮纸袋。

我打开门，却没有让她进来。

她将纸袋递给我。

“这是贺知远以前寄给我的计算笔记。”

“里面可能有你要的东西。”

纸袋中有一页相同的负载数据。

旁边是贺知远的批注。

【若按真实数值，现有理论无法解释；申报时暂降三成。】

这行字足以证明，他不仅知道真实数据，还为了让结果符合论文，故意进行了篡改。

“为什么现在才交出来？”

许文霜手指冻得发紫。

“我以前觉得，他改数据是理论取舍。”

“因为我相信他，所以每一件错事都替他寻找理由。”

她看向实验室里的机器。

“沉舟，明天你会赢吗？”

“不是我要赢。”

我收起证据。

“是假的东西必须被拆穿。”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入夜色。

这一次，她没有请求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