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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持续了一个月。
许文霜每天接受询问。
她没有再为自己辩解。
调查人员问到情书时,她承认通信越界。
问到图纸时,她承认自己明知方案由我完成,仍默许贺知远接受表扬。
问到实验室事故时,她又写下,自己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我有罪,还替殴打我的学生接受道歉。
每写一行,她的脸色便白一分。
最后落笔时,钢笔尖划破纸面。
学校的正式处理很快下达。
她被撤销评优资格,降职调往县里的基层夜校。
贺知远则被停职,等待进一步处理。
处分公布那天,许文霜独自坐在空教室里。
黑板上还留着她最后一堂课写的诗。
过去学生敬佩她,领导器重她。
她也一直认为,自己与贺知远是被世俗婚姻困住的高尚灵魂。
可当那些露骨情书与偷来的成果摆在一起,所谓高尚只剩下难堪。
她收拾书本时,一名曾殴打我的学生走进来。
“许老师,你真要让学校处分我们?”
“陆沉舟只是受了点伤。”
许文霜动作停住。
这句话和她在审查室里说的一模一样。
她抬头看向学生。
“他肋骨骨裂,额角缝针,高烧昏迷。”
“你们围殴一个没有还手的人,不是一时冲动。”
学生急了。
“可我们也是为了贺老师!”
“为了谁,都不能伤害无辜的人。”
学生摔门而去。
许文霜坐回椅子,手掌挡住眼睛。
她直到这一刻才明白。
自己当初不是宽容。
她只是仗着受伤的人爱她,便把他的尊严拿去换别人的前途。
离开学校前,她收到京北寄来的挂号信。
我要求继续办理离婚。
她拿着信去了邮局,却久久没有寄出回复。
回到家属院,她第一次走进厂里。
机器轰鸣震得耳膜发疼,空气里全是机油和铁屑的味道。
工人站在机器前,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
她只待了半个钟头,腰便疼得直不起来。
周援朝冷冷看着她。
“沉舟在这里站了六年。”
“你读书的每一分钱,都是他从这种声音里挣出来的。”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旧工具包。
上面还沾着我在实验室留下的血。
“这是他的。”
“你要是真觉得欠他,就别再拖着他。”
许文霜抱住工具包,眼泪落在磨损的帆布上。
这一次,她终于在离婚调解回执上签下了名字。
可落笔之后,她又捂住签名,哭得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