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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远是在一个下雪天找来的。

他头发凌乱，身上的呢子大衣沾满污渍，再没有礼堂上温文尔雅的模样。

许文霜刚从医院出来，便被他堵在招待所门口。

“陆沉舟的新项目是不是要申报了？”

她绕开他。

“不关你的事。”

贺知远跟进大厅，将一沓情书拍在柜台上。

“这些和你有关吗？”

服务员探头看了一眼。

许文霜立刻将信压住。

“你想干什么？”

“我需要陆沉舟的新研究手稿。”

“你还是他的妻子，进宿舍拿几张纸不难。”

她像是不认识他一般，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还想偷他的成果？”

“不是偷。”

贺知远压低声音。

“只要证明新项目沿用了我的理论，原来的处分就能撤销。”

“等我恢复职位，我们以前的生活也能回来。”

许文霜将情书推回去。

“我不会帮你。”

贺知远眼底的温和瞬间消失。

“那我就把这些贴满京北工学院。”

“让所有人看看，陆沉舟的妻子是怎么在信里叫别的男人丈夫。”

大厅里有人望过来。

许文霜脸色发白，却没有伸手抢。

“贴吧。”

贺知远愣住。

“你不怕陆沉舟更恨你？”

“他已经知道了。”

“我再丢一次脸，也不会让你碰他的东西。”

贺知远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许文霜，你别忘了，那些信有一半是你写的。”

“真追究起来，你也逃不掉。”

她低头看着被抓红的手腕。

这个男人曾在信里说，会用生命保护她的灵魂。

如今一场处分，就让他把她当成挡箭牌和偷窃工具。

她用力挣开。

“那就一起承担。”

第二天，她主动找到调查组，交出剩余的全部情书。

同时交出的，还有贺知远曾寄给她的一封短信。

上面清楚写着：

【图纸我已让学生誊清；沉舟不懂申报，只要你不说，不会有人知道。】

调查人员将信件封存。

消息传到学校时，贺知远冲进办公室，试图抢走证物。

保卫人员将他按住。

他隔着人群冲许文霜怒吼。

“你毁了我！”

许文霜被吼得后退一步，后腰撞在桌角。

她没有躲开视线。

“不是我毁了你。”

“是你偷走别人人生的时候，没想过自己会输。”

这句话说出口，她眼前浮现的却是我撕掉的准考证。

她与贺知远做过同样的事。

只是她偷走的，比一张图纸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