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回到办公室,我关上门。
桌上放着一盆绿萝,是周砚礼去年出差回来带给我的。
他说我办公室太冷,放点绿色好。
那盆绿萝生命力很顽强,我经常忘了浇水,它还是长得茂盛。
我把它从窗边搬下来,放到公共区的置物架上。
小陶进来送文件,看见后问:“阮律,绿萝怎么放外面了?”
“办公室要清东西,先挪出去。”
“清东西?”
“嗯。”
她还想问,我已经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南城一家精品争议解决律所的主任,姓许。
我三天前把简历投过去,原本没抱太大希望。
对方回得很快。
【阮律师您好,看过您的履历后,我们希望尽快安排一次线上沟通。若方便,本周末可否约时间?】
我回了邮件。
【周六上午十点方便。】
发送成功后,我把恒远案的代理词打开。
晚上七点,评审结果在内网公示。
温梨获得年度青年合伙人培养席位。
我的名字后面写着四个字:暂缓评定。
小陶站在我办公室门口,脸色比我还难看。
“阮律,他们怎么能这样?”
我把代理词翻到第十三页:“第七段事实顺序错了,拿回去重排。”
她眼眶都红了:“阮律……”
我抬头看她。
“下周开庭,客户付了律师费。”
小陶吸了吸鼻子,把文件接回去:“我马上改。”
她走后没多久,周砚礼来了。
他没有敲门,推门进来时,我正在标注对方证据漏洞。
“评审结果看到了?”
“看到了。”
“知意,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我把笔放下,抬头看他。
周砚礼站在办公桌前,领带松了一点,神色有些疲惫。
“律所今年只有一个培养席位。你已经有足够成熟的业务基础,暂缓半年,对你影响有限。温梨需要这个平台,她如果今年拿不到,很可能留不下来。”
“嗯。”
他似乎被我的反应噎了一下。
“你别只回一个字。”
我合上文件夹:“周par,我还有工作。”
“这不是私事。”他说完,像是意识到语气重了些,很快放缓,“我是从团队角度判断。”
我看着他。
会议室的灯光落在他肩上,他看起来依旧可靠、冷静、没有破绽。
我忽然想起很多个深夜。
我累到趴在桌上睡着,他把外套披在我肩上,替我改完最后一版代理意见。
他见过我每一次狼狈,也见过我每一次从狼狈里爬起来。
所以他最清楚这个席位对我意味着什么。
可他还是亲手把我的名字按了下去。
我把桌上的评审材料装进抽屉:“从团队角度,我接受结果。”
周砚礼盯着我:“从你个人角度呢?”
“我会调整职业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