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
他往前一步,手撑在桌沿:“阮知意,你有不满可以直接说。别拿职业规划赌气。”
这一次,我连笑都没笑。
“周par,恒远案下周开庭。我需要准备材料。”
他看了我很久。
最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创可贴,放在我桌上。
“你手上的伤口别沾水。”
门重新关上。
那张创可贴躺在评审材料旁边,包装干净,边角压得很平。
我没碰。
晚上九点,我和南城许主任约好了面试时间。
然后我把电脑里的离职安排初稿,从草稿文件夹拖到了桌面。
文件名改成了:
【离职交接计划_阮知意】
周六上午的线上面试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许主任很直接,开场就说他们不缺普通诉讼律师,缺能独立带团队、扛复杂商事案件的人。
我把近三年的案件清单发过去。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分钟。
再开口时,许主任语气明显郑重了些:“阮律师,你这样的履历,在原律所应该已经进入合伙人序列了。”
我看着摄像头里自己的脸。
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遮瑕也盖不住眼下的青。
“原所评审节奏和我个人规划有差异。”
许主任笑了一下,没有追问。
律师都懂这句话背后的留白。
面试结束后,我收到母亲的微信。
她发来一张照片。
南城家里阳台上的茉莉开花了,白色小花挤在绿叶里,旁边还放着我高中时养过的旧陶盆。
母亲问:【今天忙吗?你爸买了排骨,念叨你小时候爱吃糖醋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
南城离京州高铁四个多小时。
我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上一次父母来京州,是为了见周砚礼。
那时我和周砚礼在一起第六年。
他说等我评上青年合伙人之前,公开关系会影响我在所里的评价。可父母年纪渐长,我又总在电话里提起他,母亲终于忍不住说想见见。
我和周砚礼商量了半个月,才定下一顿晚饭。
那天我提前三周订了餐厅。
父亲特意穿了衬衫,母亲在酒店房间里试了三次丝巾,怕显得太正式,又怕显得不重视。
他们问我周砚礼喜欢吃什么,我说他口味清淡。
于是父亲悄悄把原本想点的红烧肉划掉,换成了清蒸鱼。
晚上六点半,周砚礼还没到。
他说有个客户临时会议,七点前一定结束。
七点半,他电话没接。
八点,服务员第三次进来问是否上菜。
母亲笑着说:“先上吧,年轻人工作忙,我们边吃边等。”
我坐在包厢里,一遍遍给周砚礼发消息。
【你到哪里了?】
【我爸妈已经到了。】
【砚礼,回我一下。】
消息一条条沉下去。
九点四十,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