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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口时,周砚礼抬眼看了我一下。

我继续往下讲。

答辩结束,合伙人们问了几个问题。

有人问我,如果升任青年合伙人,是否愿意承担更多公共管理工作。

我答:“愿意。前提是管理权限和责任边界同步明确。”

有人笑了:“阮律还是这么直接。”

气氛不算差。

直到主任合伙人把我的材料合上,看向周砚礼。

“砚礼,你和知意合作最多,你说两句。”

周砚礼指尖在材料边缘轻轻压了一下。

“阮律的业务能力没有争议。”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通常这种开头后面会跟一个“但是”。

周砚礼停了两秒,说:“她过去几年承担了律所最重的诉讼业务,创收稳定,客户评价也高。我的建议是,给她半年的缓冲期,把团队管理从个人能力驱动,过渡到制度驱动。青年合伙人席位今年只有一个,我倾向于先把这个名额给更需要平台扶持的人。”

我坐在投影灯前,手背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只剩一道细长的伤。

那道伤忽然有点痒。

主任合伙人皱眉:“你的意思是,知意今年暂缓?”

周砚礼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像某种安抚。

“她成熟度够,机会不差这一次。温梨刚入所,客户资源和专业方向都需要所里扶一把。年轻律师留不住,对律所梯队影响更大。”

左侧一位女合伙人直接笑了。

“温梨入所半年,连完整项目都没独立做完。砚礼,你这个推荐有点冒险。”

周砚礼语气平稳:“她在汇成项目里的沟通能力很突出,也能承担品牌客户的维护工作。青年合伙人不只看过往,还要看潜力。”

我看着他。

这套话太熟悉了。

他替客户争取估值时,也会这样避重就轻。

把薄弱处叫成长空间,把规则口子叫特殊窗口,把一件本来很难站住脚的事,包装得足够体面。

主任合伙人问我:“知意,你怎么看?”

所有目光落到我身上。

换作以前,我大概会觉得难堪。

会在会后冲进周砚礼办公室,问他为什么这么做,问他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些年的努力看在眼里。

可那天我只是把笔盖扣好。

“我尊重合伙人委员会的评审。”

周砚礼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主任又问:“没有补充?”

“没有。”

我把电脑断开,收好U盘,起身离开会议室。

门关上前,我听见里面继续讨论温梨的答辩资格。

我没有停。

小陶在外面等我,见我出来,立刻站起来:“阮律,怎么样?”

我看着她手里抱着的案卷:“恒远二审代理词发我,我今晚改。”

她愣住:“评审呢?”

“结果还没出。”

“哦。”她小心跟上来,“温梨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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