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川冷眼扫过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林初初脸色瞬间白了。
顾母气得发抖:“顾沉川,你为了这个女人,让你亲妈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顾沉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这六年,是你让她无数次下不来台。”
我站在他身边,指尖微微发凉。
他终于说了,终于在所有人面前,把我从那种难堪里拉出来。
可我心里空荡荡的。
像一个等了太久的迟到乘客,终于看见车来了,却发现自己已经不想去那个地方。
顾母哭着摔了杯子。
林初初扶着她,红着眼说:“清宜姐,你就不能劝劝沉川吗?他是为了你才和阿姨闹成这样。”
我看着她,讥讽地扯了扯嘴角:“林小姐,你很会把我的痛苦,说成别人的委屈。”
她脸色一僵。
我没再看她,只转向顾母:“您不用道歉,因为我不需要了。”
顾母愣住,顾沉川也看向我,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我平静地说:“这些年,我一直想等一句道歉。”
“等您承认孩子不是我的错,等顾沉川说他应该保护我,等所有人知道我不是顾家买来生孩子的工具。”
“但现在,我不等了。”
我抽回顾沉川握着我的手,轻声一字一句:“顾沉川,我们分居吧。”
这句话比离婚更让顾沉川僵住。
因为离婚还可以拖,但分居意味着,我要从他的生活里真正抽身。
我继续说:“明天我会搬去我爸妈留下的老房子,离婚协议你可以慢慢看,我等你。”
“我不同意……”他伸出手,想挽留我。
但我已经转身离开。
他的手,第一次没能抓住我。
离开顾家老宅,我回到别墅收拾东西。
我只带走了两个行李箱,里面装的全是我个人的衣物和几本旧书。
至于顾沉川送的那些昂贵珠宝和名牌包,我一件没拿,连同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一起整整齐齐地留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我回了父母留下的老房子。
推开门的那一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却让我感到一种久违的、脚踏实地的安心。
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打扫卫生。
在整理杂物室时,我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了一个泛黄的速写本。
翻开封面,里面画满了各式各样的珠宝设计手稿。
线条从最初的青涩逐渐变得流畅成熟。
指尖抚过那些图纸,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六年前,我曾是大学导师口中最具灵气的珠宝设计师。
那时的我,满心欢喜地以为爱情和梦想可以兼得。
却在顾母的一句“顾家不需要抛头露面的儿媳妇”和顾沉川那句“清宜,我养你”中,渐渐折断了翅膀,变成了一个面目模糊的顾太太。
门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是许知熙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