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孟大美女,终于脱离苦海,重获新生!”
她将一束鲜艳的向日葵塞进我怀里,看着我手里的速写本,眼睛一亮:“你终于肯把这些宝贝拿出来了?”
“我就说,你不做设计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看着手里那捧没有花粉的向日葵,嘴角无意识上扬:“是啊,该醒了。”
当晚,许知熙陪我吃完火锅离开后,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顾沉川”三个字。
我静静地看着它响了很久,直到快要自动挂断时,才按下接听键。
“清宜……你平时备的抗过敏药放在哪里?我找遍了医药箱都没有。”
电话那头,顾沉川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现在是换季,他有轻微的冷空气过敏。
“主卧床头柜最下面的夹层里,蓝色盒子的那个。”
我平静地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翻找的声音,片刻后,他低声说:“找到了。”
停顿了几秒,他又说:“清宜,我以前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把药放在这里?”
“因为以前你过敏的时候,药和水我都已经递到你手边了。”
顾沉川在那头猛地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涩声开口:“还有……张总今天来家里,我想拿酒柜里那瓶罗曼尼康帝招待他,为什么柜子是空的?”
我扯了扯嘴角,觉得有些讽刺:“那瓶酒,去年你母亲搬来监督我备孕的时候,说家里放酒不吉利,让我扔了。”
“你当时也在场,你说‘妈也是为了孩子好,一瓶酒而已,扔了就扔了吧’。”
电话那头的呼吸顿住了。
顾沉川大概从没想过,他随口附和的一句话,会在此刻变成回旋镖,精准地扎回他自己身上。
他大概终于发现,这个他引以为傲、运转良好的家,一旦剥离了我,就只剩下一个千疮百孔的空壳。
他找不到常备的药,找不到想喝的酒。
甚至连他每天早上习惯穿的那件熨烫妥帖的衬衫,都不会再奇迹般地出现在床头。
“清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沉下声音开口:“你打算在外面住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我大概还会觉得委屈。
但现在,我只是看着窗外老旧却温暖的路灯,轻声说:“顾沉川,我不会回去了。”
“药找到了就自己吃,生病了就去医院。我不是你的保姆。”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顾沉川皱紧了眉头,慢慢放下手机。
他站在空荡荡的别墅里,高烧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呼吸也变得沉重。
这座他住了六年的房子,明明所有的家具摆设都没有变,却突然变得大得可怕,冷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