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声说:“孟清宜,我不知道。”
我闭了闭眼:“顾沉川,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不问。”
从墓园回来后,顾沉川像变了一个人。
他还是不同意离婚,但开始做一些很小的事。
早上煮粥,晚上热牛奶,记下我所有药的时间。
我不吃葱姜,他把外卖里的配菜一点点挑出来。
我睡眠浅,他连书房的门都轻手轻脚关。
这些事放在从前,我会感动到失眠。
但现在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像看一场迟到太久的雨。
地已经干裂,种子已经死了,雨再大,也救不回来。
顾沉川也察觉到了。
晚上,他把药递给我,忽然说:“清宜,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很陌生。”
我接过杯子,平静地吃下药:“人都会变。”
他沉默了很久,再次说了那句话:“我不想离婚。”
我没有回答。
这几天,他做得很好,好到像是把从前缺失的六年,一口气补回来。
可人心不是账本,不是少了多少,就能补多少。
我放下杯子:“顾沉川,你不用这样。因为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像在提醒我,从前你本来可以做到。”
顾沉川脸色白了一瞬。
我没有再说下去,有些话说出口,只会更残忍。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墓园管理处的电话。
对方语气很客气:“孟小姐,打扰您了。关于您名下那块小墓碑,有人提交了迁移申请,我们需要和您本人核实一下。”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迁移申请?”
“是的,对方说是家属意见,希望尽快处理。”
我脑子空了一下。
那块墓碑很小,没有名字,没有照片,甚至连正式墓位都算不上。
是我求了很久,才在父母墓旁边留出的一小块地方。
我声音发冷:“谁提交的?”
工作人员迟疑了一下:“这个……您方便来一趟墓园吗?资料需要您本人确认。”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客厅很久没有动。
顾沉川看见我脸色不对,立刻走过来:“怎么了?”
我看着他:“墓园打电话,说有人要迁走孩子的墓。”
顾沉川的神色沉下去:“我跟你一起去。”
去墓园的路上,他开得很快。
到了管理处,工作人员把一份申请表递给我。
“孟小姐,申请人说是顾家长辈,认为这个墓位不合规,也不吉利,希望迁去别处安置。”
我看着那三个字,气到指尖发抖。
一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连活着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到最后,还要被人嫌不吉利。
顾沉川站在我身侧,脸色已经冷到吓人。
他伸手拿过申请表,下一秒,却整个人僵住。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申请人那一栏,写着顾母的名字。
可真正让我浑身发冷的,是下面的家属确认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