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我和他争执到关键处,顾母总会出事,心口疼、头晕、血压高。
然后顾沉川离开,我留下,所有问题被搁置,最后变成我不懂事。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走。
他看着我,像在做一个艰难选择。
我轻声说:“去吧。”
顾沉川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我很快回来,我们继续谈。”
我点头:“不用急。”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清宜,把协议收起来。”
我没有回答。
门关上后,我坐在沙发上等。
几个小时很快过去,十一点半,顾沉川发来消息。
【妈情况不太好,我今晚留在老宅。】
我盯着那行字,毫不意外。
我回了一句:【好。】
然后把离婚协议装进文件袋,放到玄关。
第二天早上,顾沉川回来了。
他一夜没睡,眼底有血丝,黑色大衣上沾着晨露。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找那份协议。
看见文件袋还在,他薄唇抿紧,对正走下楼梯的我说:“妈昨晚确实不舒服。”
我径直越过他,拎起包:“我今天要去医院。”
顾沉川立刻说:“我陪你。”
“不用。”
“孟清宜。”他的声音重了些。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你以前也说陪我。”
他怔住,而余下的话,我没有继续说。
因为我们都知道,后来我一个人去了医院,一个人拿检查单,一个人签手术同意书。
而他在外地陪客户打球。
顾沉川脸色苍白了几分:“那次是我错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是。”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
顾沉川却好像更难受。
顾沉川还是陪我去了医院,我没再拒绝。
到了医院,我做了复查。
医生说情况还算稳定,只是情绪不能再大起大落。
顾沉川全程坐在旁边,认真听医生交代。
医生说:“家属要多关心她。她现在不适合再受刺激。”
顾沉川低声说:“我知道。”
医生看他一眼:“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顾沉川沉默。
从医院出来,坐在车上,他很久都没启动车子,我也很久都没说话。
最后,我打破了沉默。
“顾沉川,你再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目的地是城南墓园。
那里葬着我的父母,也葬着我们没能出生的孩子。
那块小小的墓碑,是我后来自己立的,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字。
写着:【给我来过又离开的孩子。】
顾沉川第一次来,他站在墓碑前,脸色白得厉害,声音也哑得不像话。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站在他身后:“告诉你什么?”
“孩子在这里。”
我看着墓碑,轻声说:“你那时候很忙。”
顾沉川的背影僵住。
风吹过墓园,树叶簌簌响。
他低下头,很久没有动。
下一秒,我看见他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