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秋眼前骤然一黑,意识彻底坠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
等他再睁眼,人已经躺在医馆后院的厢房榻上。
温以宁坐在床边,正看着他。
她那双清冷的眼很深,脸色绷得紧紧的,看不出别的情绪。
“命倒是挺硬。”
“只是皮肉伤,毁不了脸。”
“但你若还有下一次,就不会像今天这么轻了。”
沈长秋空洞的眼神这才慢慢动了一下。
没有怒意,也没有委屈。
只有讥讽。
“我——谢——谢——你。”
温以宁手里拿着果子,正不紧不慢地削皮,声音比刚才缓了一些。
“我这么做,是在帮你。”
沈长秋扯了下嘴角。
“帮我?那你不如直接弄死我。”
温以宁眉头一拧,忽然抬手按住他的肩,神情认真得近乎生硬。
“他是你弟弟。这种事一旦传出去,不管对你还是对我,都没好处。”
“我再说一遍。”
沈长秋眼神骤然锋利下来,一字一顿地开口。
“他不是我弟弟。”
“像他那种骨子里都脏透了的人,也配?”
“你为什么就不能信我一次!”
温以宁忽然提高了声音,情绪一乱,手上的力道也失了分寸。
她指尖正好按在他还没散去淤青的伤处。
沈长秋猛地倒抽一孔凉气。
下一刻,鲜血透过一层层白布渗了出来,转眼就染红了一片。
“唔——”
沈长秋低低抽了口气,额角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攥紧床上的被面,指节发白,疼得浑身发颤,连眼尾都逼出了湿意。
“我……不是故意的。”
温以宁手指僵了一下,神色少见地乱了。
她猛地站起身,朝外冷声喝道:“大夫,马上进来!”
医者很快赶到,又替沈长秋重新处理了一遍伤口,细细包扎妥当。
温以宁坐在一旁,眉心始终拧着,脸色沉沉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也是这时候,沈长秋才知道,她和沈玉书早已私下有了来往。
“以宁姐姐,对不起……你送我的花环,被我不小心弄坏了。”
门外那道声音带着哽咽,沙哑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听着便叫人心软。
温以宁忽然安静下来。
她抬眸,淡淡看了沈长秋一眼。
目光撞上的那一刻,沈长秋心头那股异样又翻了出来。
不是担忧,也不是自责。
是犹豫,是偏袒,是心早就朝另一个人偏过去了。
过了片刻,温以宁起身,语气已经恢复成往日那副冷淡样子。
“等着,我再重新给你编一个。”
说完,她又看向沈长秋。
方才那点波动早没了,眼里只剩疲惫和不耐。
“因为你,我还得去看你弟弟。沈长秋,你最好懂点事,别总给我惹麻烦。”
话落,她头也不回地出了门,步子快得没有半分停顿。
沈长秋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反倒静了。
到这时候,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温以宁在意的,从不是他疼不疼,只在意谁更省心,谁更像她想要的样子。
而他现在唯一惦记的,就是等路引办好,彻底离开这里。
可到了离开医馆那天,沈玉书却自己找进了后厢房。
“好哥哥,我来看你了。”
这一声“哥哥”刺耳得很,硬生生把沈长秋的思绪拉了回来。
沈玉书站在榻前,唇边挂着笑,神情里满是玩味。
“被未婚妻伤成这样,滋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