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谁都一样。”
“来人,现在就做。”
话音一落,两名护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沈长秋的胳膊,生生把他按跪在地。
膝盖撞上石阶,沉闷一声,听得人心里发麻。
“放开我!温以宁,你这个贱人,我真后悔喜欢过你——”
沈长秋骂得几乎失控。
可一句话还没骂完,脑袋就被人死死按住,重重磕了下去。
“不!我刚刚只是故意膈应你,我根本没推他,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他还想把话说清楚。
但温以宁已经转身,直奔那口枯井去了,连头都没回一下。
她要去救沈玉书。
旁边一名护卫压低声音劝他。
“姑爷,别叫我们难做。真要让我们按着你磕,只会更丢脸。”
咚——
沈长秋咬紧牙关,眼尾红得厉害,终究还是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了下去。
往前一步。
磕一个头。
再往前一步。
再磕一个头。
没过多久,他额头就破了,血顺着脸往下淌,一滴滴砸在石阶上。
他跪过的地方,被拖出一道长长血痕。
身体上的痛,他还撑得住。
可最难熬的,是胸口那阵细细密密的刺痛,像针往里扎,连气都喘不上来。
刚才温以宁下令的时候,他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那种诡异又清晰的感知,再次翻了上来。
她不是没分寸。
她只是根本不在乎。
她相信的,只有自己眼前那点体面和规矩。她在意的,也只是沈玉书掉进井里,会不会坏了场面,会不会折了她温家大小姐的脸。
至于他是不是被人算计,是不是受了冤枉。
她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问。
半个时辰后,沈长秋一路跪到了门前长街。
身上的伤,心里的冷,几乎把他逼到发疯。
可脚下的地再凉,也比不上温以宁这个人的心冷。
相识五年,情意三年。
结果到头来,她竟为了一个外室子,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完整整九九层台阶。
额上的血还在往下流。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乱的脚步声。
沈长秋僵着脖子抬头看去。
温以宁正扶着昏死过去的沈玉书,从他身边快步经过。
沈玉书被护卫抱在怀里,她连余光都没给沈长秋一下。
渐渐地,四周围满了人。
低声议论,指指点点,越来越多。
“沈家大公子竟被折腾成这样。”
“被自己的未婚妻踩到这份上,这哪是惩罚,分明就是不在意。”
“谁看不出来,温大小姐在乎的是沈家二公子。也是他平日张狂惯了,今天算遭报应了……”
恍惚里,沈长秋听见有护卫迟疑着向外请示。
“大小姐,他血流得不少,要不要请大夫?”
不远处,温以宁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像是还在快步往前走,四周夹着凌乱人声,语气却急得很。
“不用。”
“给他长个记性,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胡来。只要还剩一口气,就死不了。”
沈长秋在昏过去之前,把这几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胡来?
在温以宁眼里,他今日受的这一切,居然只是胡来?
她不问经过,不辨真假,就认准了是他在闹事。
那一瞬间,像有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要把那颗心直接捏碎。
这一刻,身上的疼已经不算什么了。
真正疼的,是心一寸一寸裂开。
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