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了闭眼。

“文件发我。”

电话一挂，周叙看着我。

“现在知道为什么他们喜欢找设计师女婿了？”

这话不好听。

我却没法反驳。

我问：“你说我之前还有一个？”

“我只知道有人来过。具体是不是正式男朋友，不清楚。”

“叫什么？”

“何锐，好像做工程造价。”

我的指尖停住。

这个名字我见过。

去年林栀让我看一份民宿预算，说是以前朋友做的，问我有没有明显问题。

文件作者栏就是何锐。

当时我随口说了几处错，她还笑：“还是你靠谱。”

现在想起来，后背发凉。

不是因为她专门找同行谈恋爱这种狗血猜测。

而是因为她把不同人的劳动，一层一层塞进同一个项目里。

我问周叙：“你今天来干什么？”

“县里通知我核实身份。”

“因为我的投诉？”

“不是。”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通知。

林氏文旅前一天补交了一份负责人变更材料。

原负责人周叙，变更为——

沈砚。

我盯着自己的名字。

“我没签过。”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他看我一眼。

“因为签字写得比你本人照片看起来还潦草。”

我气得笑了。

这时咖啡馆门被推开。

林栀进来，看见我们坐在一起，脚步一下停住。

她脸色很差。

“沈砚，你为什么私下找他？”

周叙端起咖啡：“纠正一下，是他找我。还有，我们俩都跟你没婚姻关系，见个面不需要向你报备。”

林栀没理他，只盯着我。

“你听他说了什么？”

“很多。”

“他说的话你都信？”

“我信材料。”

我把负责人变更通知推过去。

“这个，你解释。”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

“我爸在跑手续，我只知道可能要换负责人。”

“换成我？”

她抬头，声音发紧：“我们不是要结婚了吗？以后项目本来就是一起做。”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句话比任何谎话都更有意思。

“结婚以后一起做，和没经过我同意先用我的名字，是一回事？”

“我爸只是着急。”

“昨天你说不知道申报细节。”

她没说话。

我继续问：“何锐是谁？”

她整个人僵住。

周叙目光也抬起来。

我终于明白，这不是一场关于前夫的误会。

周叙只是第一个。

何锐也不是最后一个。

如果我昨天真把戒指戴到她手上，我可能就会变成这个家最新的一块拼图。

名字可以换。

人也可以换。

只要项目继续往前走。

我把装戒指的小盒子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到桌上。

林栀眼泪一下涌出来。

“沈砚。”

我没推给她，只把盒子收回包里。

“你放心，不是现在跟你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