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说:“周叙。”
我握着手机站在门后。
这次,她终于叫对了那个名字。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在县政务中心门口见到了周叙。
不是林栀带我去的。
是老唐查到项目备案联系人后,把电话号码发给我,我自己打过去的。
电话接通时,我只说了一句:“我是沈砚。”
那边安静两秒。
“我知道。”
我反而怔了。
“你知道我?”
“昨晚有人把你的照片发给我了。”
“谁?”
“林钊。”
他顿了顿。
“他说,家里又找了个跟我一样做设计的。”
这个“又”字很刺耳。
我们约在政务中心旁边的咖啡馆。
周叙比照片里瘦,三十四五岁,左眉尾有道很浅的疤。
近距离看,我跟他半点不像。
他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他们是不是都叫你周叙?”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看来不是第一次。”
他也笑,只是笑意很冷。
“上一个差点跟林栀订婚的人,他们也叫过。”
我脸上的笑没了。
“上一个?”
“你不知道?”
“不知道。”
他看了我一会儿。
“那我慢慢说。”
两年前,林栀和周叙离婚。
真正原因不是性格不合,而是栖溪民宿一期出了财务问题。
林家为了扩建,用周叙的设计公司做担保借过一笔钱。后来投资失败,林父私下找人补了一份授权书,想把责任转到周叙公司名下。
周叙发现后报警,事情因为实际损失被及时止住,最后走了民事调解。
婚姻也到此为止。
“你为什么后来还让项目挂你的名字?”我问。
“没让。”
他把手机推过来。
屏幕上是他连续两年发给林家的律师函。
要求停止使用其姓名、资质和原项目负责人身份。
我往下翻,脸越来越沉。
“他们没停?”
“去年停了一阵。今年老街有扶持资金,又开始了。”
“为什么没人管?”
“材料真假掺着来。老项目编号是真的,我以前的签字是真的,后面新东西夹进去,不到正式审批环节很难发现。”
我把昨天查到的公示给他看。
周叙盯着“衡川建筑设计事务所”几个字,眉头皱起来。
“这不是你们同意的?”
“不是。”
他往椅背上一靠。
“那你应该比我麻烦。”
我手机恰好响了。
老唐。
我接起来。
“查了。”他开门见山,“去年我们给宁溪县文化中心做过一次技术交流,电子公章备案样式公开过。对方用的是扫描图,不是真章,但申报系统初审只看了纸质件。”
“提交人呢?”
“林氏文旅。”
“能撤吗?”
“我们已经发函。但还有个问题。”
“说。”
“你的设计说明被人改了。原方案是修缮,他们把几个节点改成拆建,拿你名字做技术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