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

“带去小会议室。”

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生，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外套，脸上带着遮不住的疲惫。

她坐下后，先递给我一张名片。

孟瑶。

既明创投商务助理。

“江总，我知道我突然来很冒昧，但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没有接话，等她继续。

她从包里拿出一沓材料，手指紧紧按着纸边。

“陆总欠我们三个月工资，还让我们用个人账号帮公司走账。我昨天看到网上那个帖子，里面很多内容是我们运营发的，陆总亲自改过。”

蒋贺站在旁边，脸色一变。

我看着她。

“你为什么来找我？”

孟瑶眼圈红了，却没哭。

“因为他今天让我们继续发，说要把事情闹大，逼你撤诉。还说你老婆会站在他这边，到时候你顾着面子肯定不敢告。”

她把材料推过来。

“我不想再陪他骗人了。”

我翻开材料。

里面有工资拖欠记录、内部聊天截图、项目宣传修改稿，还有几张所谓合作合同的扫描件。

公章模糊，条款空泛，付款节点全部写得像模板。

蒋贺低声说：“这些东西很有用。”

我问孟瑶：“你知道你交这些材料，会得罪他。”

她苦笑。

“我们工资都拿不到了，还怕得罪吗？”

她又补了一句：“江总，我不是帮你。我是想拿回自己的工资。”

这个理由很实在。

我把材料收好。

“你们被拖欠工资的证据，整理一份给我。我可以把律师联系方式给你们。”

孟瑶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你们的案子跟我无关，但方向可以告诉你们。”

她站起来，给我鞠了一躬。

“谢谢。”

她离开后，蒋贺立刻关上会议室门。

“这算不算天上掉证据？”

“不是天上掉的。”我翻着那些截图，“是陆既明欠太多人了。”

欠债的人，身边没有忠臣。

蒋贺笑了一下。

“这话狠。”

“事实。”

我把材料拍照备份，发给律师。

律师很快回。

【这些材料可以形成压力，但正式诉讼仍需核验来源。先固定证据，不要公开扩散。】

我回了一个好。

五点半，许知棠来了。

这次她没有硬闯，只在楼下登记，前台打电话上来问我见不见。

我让她上来。

她进办公室时，脸色比前两天更差，手里攥着手机。

我看了一眼。

“聊天记录带来了？”

她嘴唇发白。

“江砺，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既明公司的事，你查到多少了？”

我把孟瑶带来的几张非敏感材料推给她。

“你自己看。”

她低头翻了几页。

刚开始她还皱着眉，像是不信。

翻到内部聊天截图时，她的手开始发抖。

里面有陆既明发给运营的话。

【重点写江砺家暴倾向，别提借款。】

【许知棠那边不用管，她会帮我拖住他。】

【她对我有愧，最吃这一套。】

许知棠盯着最后一句，眼泪一颗颗砸在纸上。

我坐在对面，没有说话。

她终于抬头，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这是真的吗？”

“材料来源要核验，但陆既明有没有说过类似的话，你应该比我清楚。”

她手指按在纸上，按得指节发白。

“他说他只是怕你毁了他。”

“他确实怕。”

她抬眼看我。

我把律师函回执放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