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怕还钱。”
办公室里很安静。
外面工位偶尔传来键盘声。
许知棠坐在那里,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
半晌,她把手机推给我。
“聊天记录在里面。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没有伸手接。
“你自己导出来,发给律师邮箱,抄送我。”
她眼里闪过一丝刺痛。
以前她把手机递给我,我从来不看。
我说夫妻之间要有信任。
现在信任已经被她亲手挪走,转进了陆既明账户。
她低头操作手机,手抖得几次输错。
十分钟后,聊天记录导出成功。
她发完邮件,抬头看我。
“江砺,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这样想我的。”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弹出的邮件提醒。
“你知道他骗过你。”
她嘴唇颤了颤。
我继续说:“你只是愿意信他。”
这句话落下去,她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她没有反驳。
这比反驳更难看。
六点整,陆既明没有签借款协议。
律师收到聊天记录后,直接准备起诉材料。
许知棠坐在办公室里,一直没走。
她看着我签委托手续,看着我把那几笔转账一笔一笔标注用途,看着我把公司损失材料附上去。
等我签完最后一页,她忽然开口。
“江砺,如果那天我没有转这笔钱,你的公司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
我扣上笔帽。
“已经发生了。”
“我想听你说。”
我看着她。
“是。”
她闭上眼,眼泪从睫毛下滚下来。
我没有安慰她。
蒋贺敲门进来,提醒我版本会要开始了。
我站起身。
许知棠也跟着站起来。
“我能等你吗?”
“不能。”
她僵住。
我拿起会议资料,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你回去想清楚,后续要不要作为共同财产被转移的一方配合追偿。要保陆既明,律师也会按程序处理。”
许知棠张了张嘴,最后只问:“那我们呢?”
我没有回答。
第一个版本会已经开始,会议室里坐着一群跟我熬了三天的人。
他们需要我。
许知棠现在要的答案,我给不起,也不想给。
我推门进去。
老陈已经把任务板打开。
“江总,今晚先救哪个模块?”
我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先救能回款的。”
凌晨一点,版本会结束。
白板上贴满了任务条,红色标记密密麻麻,像一场刚打完又要继续打的仗。
老陈靠在椅子上揉眼睛。
“第一阶段可以压,但要砍两个非核心功能。”
许总那边要的不是花架子,他要稳定交付。
我在任务条上圈掉两个模块。
“砍。”
产品经理小梁立刻抬头。
“江总,这两个功能之前宣传页写过。”
“宣传页明天改。能跑、能验收、能收款,先保这三件事。”
没人再反对。
公司现在没有余地讲漂亮。
所有漂亮都要给活路让道。
散会后,我走出会议室,发现许知棠还坐在外面休息区。
她没有走。
手里拿着一杯早已经冷掉的水,身上的外套皱了,眼睛红得厉害。
保洁阿姨看见她坐太久,给她拿了条薄毯。她把毯子抱在膝盖上,像一个迷路的人。
我脚步顿了一下。
她听见声音,立刻站起来。
“你开完会了?”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你该回去了。”
“我想等你一起回家。”
这句话放在以前,很普通。